邵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摸了摸脸上凸起的伤痕。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他將手放到眼前,一抹血色出现在视野中。
大脑还没有从衝击的震盪中缓过劲来,眼前破碎的窗户已经变成了不断摇晃著的两层,似乎怎么也不能聚焦。
显然,b班的那名中士有些错误地估计了爆炸范围——或者说爆炸的威力。
十五分钟前,在確认了仓库周围没有任何易燃易爆的物品或者能够引发火灾,导致爆炸不可控的因素后,马修让一名爆破手来到了仓库外。
他再次测试了一下沼气的浓度,甲烷含量等一大堆邵明看不懂的东西以后,又回到街道上確认了一下管道的情况。
最后才开始设置炸药。
“甲烷的浓度不算太高,爆炸会被困在地下,我看过仓库顶上的水泥厚度,应该能够扛住爆炸——也许会有衝击波抵达地面,但范围不会超过一个街区。”
邵明清楚地记得那名中士匯报的情形,他看起来胸有成竹。
“根据我的计算,爆炸最多波及两三百米的范围,可能会导致这座仓库垮塌,但绝对不会影响铁轨。”
“我们和你一起留下来观察爆炸的效果。”自己说。
他也记得西蒙斯的回答。
“那就行动吧。”
脑海中的下一个画面是亚当推开了一扇房门,快步来到窗边。
他拉开窗帘,往旁边退了一步。
自己也跟著来到窗边,伸手赶走眼前飘浮著的灰尘,举起望远镜向著仓库的位置看去。
“这里足够安全了吗?”西蒙斯问。
“报告长官,勒里距离起爆点有500米,原则上来说是安全的,”亚当回答,“不过周围也没有什么更高的建筑可以观察爆炸情况了。”
“两分钟后起爆。”
身后的西蒙斯说。
亚当笑道:“也免得我们切处理楞个大一堆尸体了,爆炸逗可以把他们都盖起。”
“我们也没有时间处理这么多尸体,”西蒙斯说,“明天就要继续出发。”
记忆似乎在这里中断,紧接著涌来的便是爆炸发生时的画面。
远处的仓库伴隨著巨响塌陷下去,他还没听到亚当欢呼的吼声,衝击波就已经將仓库附近的房瓦掀飞。
灰尘混合著形成海啸般的浪潮,迅速向著城市袭来,所到之处迅速被吞没在烟尘之中,鬆动的房瓦飞起,紧闭的窗户碎裂。
这是邵明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衝击波”这个词语。
电光火石之间,玻璃炸裂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来到自己眼前。
他最后记得的事情是有人衝上来拉了自己一下。
“长官!长官!”
亚当的大吼声將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去,前者正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自己的鼻腔和喉咙中只觉得异常乾涩,他动了动嘴,从喉咙中挤出来一句。
“大家都还好吗?”
亚当指了指邵明的脸,慢慢开口:“长官,看起来你伤得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