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炼神灵瀑,武圣的面子给不给?
林夜心中一凛,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阿仰,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撑得住。
“那就好。”阿仰放下心来,“每个人的天赋和精神力不一样,修习秘法的进度也不同,你先放鬆,不要抵抗泉水的力量。”
说著,他开始將一段古朴拗口的口诀,传授给林夜。
那口诀约莫四五百字,其中信息量极高,初听之下只觉寻常,但细细思考,却暗含深意。
传授完毕后,阿仰试图解释其中的奥义:“这个秘法,就是——让你用你自己,来控制你自己——
他似乎觉得这个说法不对,急得在半空中绕了两圈。
“不对不对,是用你的意识,来控制你的意识——”
“啊!”
阿仰有些抓狂,他感觉自己嘴太笨,完全说不清楚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就是——就是——!”
然而,林夜却平静地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阿仰一愣。
这么快??
林夜確实明白了。
这所谓的秘法,其本质,是一种极高明的精神运用技巧。
它並非直接作用於灵魂,而是引导修习者,建立一种全新的认知。
让武者本人意识到,自己的意识与灵魂,並非虚无縹緲的概念,而是如同手脚、臟器一般,是真实存在,可以被感知,可以被掌控的。
普通人行走、移动,是意识下达命令,由身体执行。
而这秘法所要求的,是意识下达命令,移动和行走的,不再是身体,而是那寄居於肉身之中的灵魂本身。
“阿林巴,你——你真的明白了?”
阿仰看著林夜,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夜点头。
阿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佩服:“那就好!你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可以问我,现在,你可以开始第一次尝试了。”
他隨即又安慰道:“失败了也没事,咱们不能心急,阿爹说我是寨子里最笨的,当初第一次完成出窍,都花足了十二天呢!我会在旁边帮你看著的。”
林夜再次点头,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立刻开始尝试,而是如同学习之前的所有功法一般,先是在脑海中,將那段拗口的秘法口诀,一字一句地重新过了一遍。
隨后,以他那恐怖的悟性,开始解构分析,深入理解其中每一个词所代表的精神引导路径。
一遍,两遍——
仅仅几分钟后,林夜便將这套在阿仰看来玄奥无比的秘法,彻底吃透。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开始尝试。
林夜放空心神,不再抵抗那股来自天泉的温润力量,任由那股昏沉的睡意,一点点侵蚀自己的意识。
同时,他遵循著秘法的引导,將自己那庞大如海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手指。
他开始尝试去“触摸”自己的灵魂。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在精神感知的世界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內部。
看到了奔流不息的血液,看到了缓缓搏动的心臟,看到了那坚不可摧的骨骼而在这一切的中央,在眉心祖窍的最深处,他“触摸”到了一个光团。
一个与他自己一模一样,却蜷缩沉睡著的光团。
那就是他的灵魂。
找到了!
林夜心念一动,那根无形的“手指”,轻轻地推了推那个光团。
意识下达了命令。
沉睡的光团,毫无反应。
林夜並不气馁,他知道,这是千百万年来,灵魂与肉身共存所形成的本能枷锁。
他再次下达命令。
这一次,他调动了更多的精神力,那“手指”的力量,也变得更强。
光团,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有效!
林夜精神大振,继续遵循著秘法的指引,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指令。
沉睡的光团,仿佛一个极不情愿的懒鬼,在精神力的不断催促下,缓缓地舒展开了身体,从蜷缩的状態,变成了站立的姿態。
林夜能感觉到,自己与灵魂之间的那层隔阂,正在被迅速打破。
他开始尝试更大胆的操作。
嗡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
那站立的光团,猛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也就在这一步迈出的瞬间。
林夜感觉到,整个世界,变了。
一种极致的剥离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眼前的视野,开始剧烈地晃动,撕裂,最后,猛地向上拔升!
下一刻。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正闭著双眼,身体浸泡在天泉池中,脸上带著一种奇异的安详。
而他自己,正悬浮在身体的上方,低著头,漠然地注视著这具无比熟悉的躯壳。
一种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既有些怪异惊悚,又无比新奇。
他,成功了。
第一次尝试,直接出窍!
“你——你——!”
一声无比震惊的惊呼,在林夜耳边响起。
是阿仰。
他那疑实的元神,正瞪圆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绕著林夜离体的灵魂,飞快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没有残缺——没有模糊!凝实得——跟真的一样!”
阿仰指著林夜,声音都在颤抖。
“阿林巴,你——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了!竟然——竟然第一次就直接成功了!”
林夜心中平静。
天赋这种东西不好说,林夜认为自己未必是真的有天赋。
他如今名义上虽然还是凝罡境,但精神属性却早已在各种机缘和系统加成下,膨胀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地步。
如果这都不能一次成功,那才叫奇怪。
就在这时,林夜也察觉到了自己与阿仰的区別。
阿仰的元神,通体散发著莹莹白光,凝实灵动,宛如实体。
而林夜自己的灵魂,虽然同样清晰,但本质上,更像是一道高清立体的投影,带著一种虚幻感。
更重要的是,当阿仰的元神靠近时,林夜竟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仿佛低位阶的生命,在面对高位阶的存在时,那种源自生命本质的悸动。
这就是灵魂与元神的本质差別吗?
林夜心中瞭然。
自己仅仅是离体的生魂。
而阿仰的,是经过秘法与天泉长久淬炼,已经蜕变过的元神。
维持现在这个状態,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不是阿仰这个开脉境武者的对手。
“太好了!”阿仰的兴奋劲还没过去,“既然已经完成了出窍,那阿林巴,我带你去天门,进行第二步!”
“用天门后的灵瀑,来淬炼灵魂!”
林夜闻言,下意识地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苦笑著,指了指下方水池里自己的肉体。
阿仰立刻会意,拍了拍胸脯:“不用担心!我等会跟阿爹说一声,这段时间,他会亲自过来照看你的身体,保证没人打扰!”
林夜心中依旧有些顾虑,但下一秒,他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体的灵魂,与下方的肉身之间,存在著一条无形却坚韧的纽带。
如果肉身遭遇危险,他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並瞬间回归。
想到这里,林夜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本末倒置了。
以他如今肉身的强度,就算是天人境强者来了,想在短时间內破防都难如登天——
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反而现在这个脆弱的灵魂状態,才是真正的软肋。
阿仰见林夜不再有疑虑,一挥手:“走!我们出发!”
说著,他的元神化作一道白光,率先飞出了溶洞。
林夜却尷尬地发现,他这个状態,只能在半空漂浮,却完全无法飞行。
尝试动用引力灵性,却发现飞起来的,確实天泉池中,自己的肉身。
好在一股磅礴的力量忽然拉了林夜一把。
是阿仰在带著他飞。
索性林夜也放弃了对自己的操控,跟著前面的元神,在洞穴里极速飞行,穿过一道道石墙。
灵魂离体飞行的感觉,比肉身飞行更加自由,更加迅捷,仿佛彻底摆脱了物理规则的束缚。
两道光影一前一后,飞出溶洞,重回山寨上空。
廊桥下,那抽著旱菸的精悍老者,似乎早有预料般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紧跟在阿仰身后,那道同样疑实无比的灵魂时,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也闪过一抹浓浓的震惊。
他缓缓放下烟杆,对著天空中的两道光影,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自便。
“阿林巴,跟紧了!”
阿仰呼喊一声,速度再次加快,朝著远方那座高悬於山峦之间,宏伟到难以形容的巨型天门,疾驰而去!
林夜的灵魂被阿仰的元神之力牵引著,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紧隨其后。
越是靠近那座宏伟的天门,一股股精纯的灵魂能量就越是浓郁,扑面而来,让林夜离体的生魂都感到一阵舒泰。
当两道光影穿过天门那巨大豁口的瞬间,林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他想像中天渊裂隙的混乱与破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世外桃源。
土地平旷,屋舍儼然。
无数的寨民,正以元神的形態,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悠閒生活,怡然自得,脸上洋溢著笑容。
孩童们在田埂间追逐嬉戏,他们的灵魂形態同样凝实,充满了活力。
林夜这才明白,为何务冒寨里显得那般冷清,原来绝大部分的村民,都生活在这片裂隙世界中。
林夜能够感受到弥散在整个裂隙天地间精纯的灵魂能量。
在这里生活,不需要食物,也远离了世俗的喧囂。
確实称得上是世外桃源。
而这村落更远处的风景,则更加让林夜震撼。
目光尽头,是数不清的巨大瀑布,从看不见的苍穹高处垂落。
那些瀑布並非凡水,而是由最纯粹的灵气匯聚而成,每一道都宽达百米,垂直高度动輒突破数千米,轰鸣著砸入下方的深潭,溅起漫天雾气。
“阿林巴,那就是灵瀑!”
“我们寨子里的秘法,第一步是出窍,第二步,就是用这灵瀑来淬炼灵魂!”
“只要灵魂能承受住灵瀑的冲刷,就能飞速蜕变,而且会越来越强!”
阿仰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阿娜曦告诉我们说,別的地方的人想要修成元神,难如登天,但我们这里,只要肯吃苦,连小孩子都能做到!”
林夜心中瞭然。
难怪,这里的人,无论老幼,几乎人人都能元神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