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档期要到了,邹汶怀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以往这个时候哪一次不是踌躇满志,卯足了劲大赚一笔,自从出现腾飞娱乐,热门档期就成了受难日,投资数千万的影片,只能收回成本,新艺城崛起的时候,嘉禾影业也没遇到过这种困境。
刘良华是嘉禾财务经理,办公室距离邹汶怀很近,可是邹汶怀很少来这里,今天乍然看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确认了一遍才起身相迎。
“阿怀,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邹汶怀笑道:“随便走走,想起很久没来看你了。”
“快坐吧。”刘良华扶着邹汶怀坐下,对着秘书道:“去倒杯茶过来。”
“好的。”
新秘书手足无措的时候听到指令,如逢大赦,急忙倒茶。
邹汶怀叹了口气,“我还没老到坐不下的地步。”
刘良华不动声色放手,顺势坐在对面,笑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
邹汶怀道:“想起一年一度的暑期档到了,有感而发,今年嘉禾影业并无什么出彩的片子,看来要被腾飞娱乐继碾压了。”
“不是有元滮主演的一部影片吗!”听了邹汶怀的感触,刘良华不由皱眉,心里有种预感,偌大的嘉禾影业,也挡不住腾飞娱乐前进的步伐。
邹汶怀倚在沙发上,他对别人可以摆出一副自信的样子,在刘良华面前隐瞒不了,一方面两人关系密切,说出来也没什么,另一方面刘良华精明能干,他有什么心事对方都能猜出来。
“阿龙这小子也想单飞了。”
刘良华惊讶道:“他不是有了自己的电影公司吗?他还想要什么?”
邹汶怀冷笑几声,脸上的表情狠辣,两年前他决定打压王子川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他想自己投资拍电影。”
刘良华试探道:“这个要求还不至于让你这么生气。他是不是还有别的条件?”
“条件?要是条件就好了。”邹汶怀闭上双眼,继续说道:“他想把影片拿到腾飞娱乐那边上映,现在谁不知道,我们嘉禾影业与腾飞娱乐势不两立。”
“阿龙是想脚踏两只船吧。”刘良华转眼就明白程龙的心思,新年档上映《让子弹飞》之后,腾飞娱乐如日中天,正式称霸香港影坛,程龙一定是看上了东方院线排片能力,哪家院线档期好,他就把影片放在那里放映。
嘉禾寄予厚望的《富贵列车》被《让子弹飞》打击的惨不忍睹。影片被阻击是其次,《富贵列车》是嘉禾一次尝试,在没有程龙的前提下,究竟能否撑起嘉禾影业,可惜结局是失败的,在制作成本与《让子弹飞》相近的情况下,票房被甩出三倍,比起《奇迹》、《警察故事》相差太远,这个结论让嘉禾高层很伤脑筋。好像影片没有程龙就扑街,公司没有程龙就什么都不是。
刘良华道:“我看阿龙不是那样的是人。”
“恩!”邹汶怀点了点头,相处了十年,他了解程龙是什么性子。可越是这样,他越生气,连程龙都恨上了,这个时候提出要求。不是给嘉禾伤口上撒盐,恨恨道:“有人在背后鼓惑阿龙这么干的。”
刘良华沉默,程龙被谁鼓惑。这是秃子上的虱子——明摆着,除了王子川那一伙人能说动程龙,香港还有其他人有这个能耐?
邹汶怀道:“我已经让阿昌去说了,希望阿龙他不要执迷不悟,否则……嘉禾危矣!”
“其实我们早就应该防备王子川这么做,他挖走洪金保的那一天开始。”刘良华有感而发,当初逼走洪金保,这绝对是嘉禾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邹汶怀面部肌肉抽动,他们嘉禾不是第一次搞洪金保,偏偏那一次出了意外,不但发生口角,还动起了拳脚,最后警察介入,媒体报道,洪金保想不出走都不行,邹汶怀摇了摇头,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谁知道腾飞娱乐崛起的如此之快,没有腾飞娱乐撑腰,再给洪金保、程龙三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做,离开嘉禾,就是自绝于香港影坛。”
刘良华劝了半天,邹汶怀眉毛一点也没有松开,改变了方式,不再提起以前的失误。
“阿怀,王子川最近在忙什么?”
邹汶怀郁闷道:“问他干什么!”
“腾飞娱乐那边很平静,我觉得有些诡异,新年档期的时候,《让子弹飞》都宣传到南洋去了。”刘良华嘴角不禁划出弧度,香港人都知道《让子弹飞》票房突破七千万,可有多少人知道腾飞娱乐花了多少宣传费。
邹汶怀深吸口气,回忆了一会,苦笑道:“最近几个月王子川行踪诡秘,我没有听过相关传闻,应该是忙着别的事业吧,腾飞娱乐只是他名下一间电影公司。”
刘良华意外道:“这么说,王子川把事业重心移走了?”
“应该不会。”邹汶怀沉吟一会,解说道:“如果他把事业重心移向其他产业,就不必大费周章与我们争夺丽声院线,依我看,这种现象只是暂时的,腾飞娱乐夸张步伐很快、很稳,如果不是我们嘉禾基业稳固,早就和新艺城那样烟消云散。”
刘良华抚摸着额头,无奈道:“长城地产集团做的那么大,王子川不去主持大局,偏偏盯着腾飞娱乐,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就算把我们嘉禾吞并,一统香港影坛,也只是重复卲逸夫的经历,最后还不是被后起之秀击倒,还不如竞争有活力。”
“年轻人想法与我们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