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小石榴到底还是著了凉,小脸烧得红扑扑的。
许安柠一直守在他房间里,给他贴退热贴,用温水擦身,哄著他喝下苦苦的药。
五岁多的孩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可许安柠还是就这么抱著他,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手臂酸了也忍著。
小石榴迷迷糊糊地靠在许安柠肩头,额头上贴著卡通图案的退热贴。
他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看著这个对他总是特別温柔、特別有耐心的柠姨,小小的心里充满了愧疚。
他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鼻音:“柠姨,对不起……是我没听话,玩太疯了,害得你都不能睡觉,还要照顾我……”
许安柠亲了亲他发烫的小脸,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溪水:“傻辰辰,柠姨没怪你。柠姨只是心疼你。感冒了多难受啊,是不是头晕,嗓子疼,还怕冷?下次我们稍微注意一点点,玩一会儿就回家来好不好?不然生病了,最难受的是辰辰自己呀。”
“嗯,好。”小石榴乖乖地点头,他仰著小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许安柠,里面充满了困惑和一种小心翼翼的渴望,“柠姨,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呀?比……比我奶奶的保姆阿姨对我还好。”
许安柠抱著孩子走到床边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指轻轻梳理著他柔软的头髮,“辰辰,因为……你爸爸以前对柠姨很好很好的,就像柠姨的亲哥哥一样。他保护过柠姨,帮过柠姨很多很多忙。而且啊,辰辰你自己就是这么乖,这么懂事,这么招人疼的孩子,柠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特別特別喜欢你了。喜欢你就想对你好呀。”
小石榴撇著小嘴,努力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却一直不敢问的问题:“为什么……柠姨不是我妈妈呀?”
许安柠看著孩子渴望又悲伤的眼睛,温柔而坚定地说:“那辰辰以后,就叫柠姨妈妈,好不好?”
小石榴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看著许安柠的眼睛,不敢相信的问:“叫……叫了妈妈,柠姨就会……一直陪著我吗?不会像……像爸爸一样,变成星星吗?”
这句话让许安柠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抱紧怀里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会!柠姨会一直陪著你!无论你叫我什么,柠姨都会一直陪著你,保护你,爱你。在柠姨心里,你和南南哥哥、北北哥哥,还有年糕妹妹,都是一样的,都是柠姨的宝贝,一个都不能少。”
小石榴伸出短短的手臂,紧紧环住许安柠的脖子,把小脸深深埋进她温暖的颈窝蹭了蹭,带著浓重的鼻音软软地叫了一声:“……妈妈。”
“哎!”许安柠地应了一声,她轻轻拍著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催眠曲:“乖乖睡吧,妈妈在呢,妈妈守著辰辰睡觉。”
客厅里,气氛就没这么温馨了。
南南、北北、小年糕,三个小傢伙並排站在沙发前,耷拉著小脑袋,像三只犯了错等待训话的小鵪鶉。
沈烬年坐在沙发上,沉著脸目光扫过他们:“这么冷的天,怎么能带弟弟出去玩雪玩那么久?衣服湿了也不知道回来换?看看,现在辰辰发烧了吧?”
北北立刻抬起头,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指著旁边假装乖巧的小年糕:“爸爸!不是我!是年糕!是她先把雪塞我衣服里的!然后我才追出去用雪打他们的!要怪怪她!”
沈烬年的目光立刻转向罪魁祸首。
小年糕一看爸爸生气了,大眼睛一转,立刻从犯错小孩切换成撒娇精模式。
她迈著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沈烬年的大腿,然后手脚並用地往上爬。
沈烬年无奈,只得伸手把她抱到腿上。
小年糕立刻搂住爸爸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用奶声奶气、甜得能齁死人的声音说:“爸爸,我最爱你了!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沈烬年:“……”
一肚子火气被女儿这糖衣炮弹打得烟消云散。
他无奈地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小脸,语气早就软了下来:“好好好,爸爸也最爱你了。坐好了,不许闹。”
小年糕立刻乖巧地从爸爸腿上爬下来,绕到爸爸身后,直接趴在爸爸宽阔的背上,两只小手搂著他的脖子,把小下巴搁在他肩上。
衝著对面罚站的两个哥哥,尤其是刚才出卖她的北北,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还吐了吐舌头,满脸的得意和“你能拿我怎样”。
北北被妹妹这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样子气得够呛,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气呼呼地瞪著她。
沈烬年虽然被女儿哄得没脾气了,但该说的还是要说:“行了,都別站著了。这次就算了,下次玩雪必须穿好防水的衣服和靴子,听到没有?再把辰辰弄感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知道了……”南南和北北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声。
沈烬年把背上的小掛件抓下来,抱在怀里,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呀,小坏蛋,就会捉弄哥哥们。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