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沈烬年让南南和北北在院子里玩一会儿,消消食。
他自己和顾锦川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泡了壶清茶,一边看著两个儿子追逐嬉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沈烬年看著顾锦川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道:“天底下那么多教国画的老师,水平不错的也不少。你以前给她找的那些老师,不也挺好的吗?干嘛非得盯上周老这棵大树?”
顾锦川也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苦笑道:“那不一样。以前那些老师,虽然也专业,但更多是让她入门,打好基础,算是个过渡。但是这一次……可能真的是我最后一次帮她了。以后大概没机会,也没立场再为她做什么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艺术这条路,才华固然重要,但机遇和人脉同样关键。尤其是在国內这个圈子里,名师的招牌,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如果她能拜入周老门下,那她就等於拿到了进入国內顶级艺术圈的通行证,有了最坚实的靠山和最耀眼的噱头。以后的路会顺畅很多。以她的天赋和努力,我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在国画界闯出自己的名堂,大有作为。”
沈烬年听著他这番剖白,心里也有些唏嘘。
只是,周老那样的人物,早已不再轻易收徒,更何况是何露这样毫无背景,根基一般的年轻女孩。
“那你明天就自己去疗养院找我妈吧。”沈烬年放下茶杯,看著远处玩闹的儿子,语气平静,“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帮你。我只能告诉你,她这次回来是为了看看我爷爷,在北京待不了几天,很快就要回瑞士照顾我外婆。你要抓紧时间。”
顾锦川沉默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茶杯。
只能靠他自己去爭取,去说服叶静姝。
可怎么开口,怎么打动她同意帮忙,他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沈烬年看著他这副愁云惨澹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院子里。
南南和北北为了一个会发光的小皮球,你追我赶。
孩子的世界,总是那么简单,快乐。
快九点的时候许安柠才回来,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一进院子,就看到沈烬年和顾锦川坐在那里喝茶,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打招呼:“锦川哥,你怎么来了?这么晚还在这儿?”
顾锦川扯出个笑容:“安柠回来了?工作到这么晚辛苦了。我……过来找烬年有点事。”
许安柠刚走到沈烬年身边,沈烬年就伸手將她拉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將她搂进怀里。
“嗯,这几天新公司筹备,事情有点多。”许安柠靠在沈烬年怀里,舒服地嘆了口气,然后才问顾锦川,“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呢?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锦川看了一眼沈烬年,又看看许安柠,犹豫了一下才说:“是有点事……想请你婆婆,就是叶姨帮个忙。本来是想让烬年帮我去说说的,但是……他可能……不太方便。”
沈烬年一听这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顾锦川一眼。这傢伙,倒是会说话。
“嗯?”许安柠仰起头,看向抱著自己的沈烬年,有些疑惑,“什么事你不方便说啊?”
沈烬年清了清嗓子,含糊地说:“呃……就是,好像是……关於何露的事。他想让我妈帮忙,看能不能……引荐她拜个老师什么的。”
“拜老师?”许安柠眨了眨眼,她想了想,问沈烬年,“那……妈能帮上这个忙吗?”
“应该……能吧。”沈烬年说得不太確定,“我妈在艺术圈,特別是国画界,还是有些老关係的。不过……”
他话没说完,就被顾锦川截了过去。
顾锦川看著许安柠,用一种带著点无奈的语气说道:“安柠,烬年是怕你介意。毕竟……这是帮露露的事。他怕你心里不舒服,会吃醋,所以……才说不方便帮我。其实我知道,他肯定是愿意帮我的,就是顾虑你的感受。”
沈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