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川在楼上磨蹭了很久。他洗了个冷水澡,换上了一身比较宽鬆舒適的衣服才下楼。
他寧愿在楼上待到晚饭时间,也不想下去面对郝汀兰和父母那心照不宣的撮合。
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刚走到楼梯转角,还没下到客厅,就看到郝汀兰已经站起身,正眼巴巴地望著楼梯方向。
一看到他,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锦川,你可算下来了!在上面这么久,干嘛呢?”她仰著脸,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陪我出去花园里坐一会儿好不好?屋里有点闷。”
顾锦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
他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尤其是来自郝汀兰。
他现在看到她,心里只有抗拒和隱隱的……不安。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厨房门口就传来了母亲刻意提高的声音:“锦川啊,你陪著汀兰出去坐会儿,花园里空气好,你们年轻人单独说说话。別总闷在屋里!”
顾锦川的动作僵住了。他看向母亲,顾母正站在厨房门口,脸上带著笑,眼神里却满是催促和警告。
父亲虽然没说话,但也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
他知道,他没法拒绝。至少在父母面前,他不能明目张胆地给郝汀兰难堪,那等於直接打父母的脸,也等於……將不听话摆在了明面上。
他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郝汀兰点了点头,声音乾涩:“好,走吧。”
郝汀兰脸上笑容更深,亲昵地挽紧了他的胳膊,拉著他往通向花园的玻璃门走去。
白色的欧式凉亭下,摆著藤编的桌椅。桌上,还放著一副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精致的西洋棋。
郝汀兰拉著顾锦川在桌边坐下。她目光扫过那副西洋棋,转头看向顾锦川,带著点好奇和期待:“锦川,你会玩这个吗?西洋棋。”
顾锦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嗯,会一点。以前无聊的时候玩过。”
“那太好了!”郝汀兰立刻拍手,语气带著点小女生的雀跃,“那你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我好久没玩了,都快忘了。你教教我?”
顾锦川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著,根本不想玩什么棋。
但他看了一眼凉亭通往客厅的方向,隱约还能看到母亲的身影在晃动。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点了点头:“行,那就下一局吧。”
“太好了!”郝汀兰开心地开始摆棋。
顾锦川也机械地配合著。
他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只是隨意地走著棋。
郝汀兰倒是兴致勃勃,虽然棋艺生疏,但下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耍赖悔棋,或者娇嗔地抱怨顾锦川不让她。
顾锦川也只是敷衍地应著,巴不得这局棋快点结束。
下了大概十几分钟,郝汀兰拿出手机,对著棋盘“咔嚓”拍了几张照片,调整了一下角度,似乎是在拍棋局,但又像是不经意地,將顾锦川放在桌边、骨节分明的手也拍了进去。
拍完照,她忽然站起身,在顾锦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下子侧身,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顾锦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就想推开她。
这太越界了!他本能地抗拒这种过分的亲密。
“別动!”郝汀兰却早有准备,她立刻伸出双臂,环抱住了顾锦川的脖子,带著点撒娇的语气低声说:“你要是敢推开我,我就叫伯父和伯母了哦……就说你欺负我……”
顾锦川的身体僵住了。他放在她腰侧想要推开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郝汀兰带著得意和挑衅笑意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无力感。
他知道,她做得出来。如果他现在推开她,她肯定会大声委屈地告状,父母必然会立刻过来,到时候场面会更难堪。
他不能,也不敢。至少现在,在父母眼皮子底下,他不能。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噁心,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郝汀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心里有些不快,但更多的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