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紫娟的剑锋没入黑衣人后心,那人影扭曲着坠入树洞。
就在此刻,整片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脚下土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老程!“她转身疾呼,却见程紫山浑身是血倚在石壁旁,手中紧握一截断裂的青铜锁链。锁链尽头没入地面,正随着震动不断收紧。
“快走!“程紫山突然暴喝,“这树洞是阵眼!“
庄紫娟飞身跃至他身侧,这才发现那些所谓的“血迹“竟是赤色苔藓。程紫山脸上浮现不自然的青灰色,显然已中毒多时。
她心头一紧,指尖触到他腕脉时,却被反手握住。
“听我说,“程紫山语速飞快,“刚才出现了很多只乌鸦,我们也杀了不少,但是,这只乌鸦才是阵灵,它用幻境遮掩真正的机关。方才我坠落后发现...“
话未说完,树洞中突然射出数十道黑羽,如利箭破空袭来。
庄紫娟挥剑格挡,金属相击声震得耳膜生疼。
却不想,黑羽触及剑刃,竟迸出火星,这才看清楚,原来每片羽毛都带着锯齿状的倒钩。听见“滋滋”的破空声,见情况不对,程紫山猛地将她扑倒在地,一支黑羽擦着发梢钉入石壁,入石三寸。
地面裂痕已扩张至半米宽,腐臭的阴风从地底涌出。程紫山二话不说,扯下外袍撕成布条,将两人手腕牢牢系在一起:
“跟着我的脚步!“
他安静下来,脚步凝重,踏着一种特殊韵律在碎裂的地面上腾挪,庄紫娟紧随其后。
每落下一步,脚下便亮起微弱青光,隐约构成八卦图形。当踏至“巽“位时,树洞轰然炸开,露出深不见底的竖井。
“跳!“程紫山拽着庄紫鹃,两人纵身跃下。
一种失重感顿时席卷全身,电闪雷鸣的刹那,庄紫娟突然瞥见井壁上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这些布满铜锈的机括,此时正在疯狂转动,一道道锋利的齿刃,距离他们已不足半尺。
程紫山见势不对,突然甩出锁链缠住某处凸起,将两人悬停在半空。
“娟儿,看那里。“他指向斜上方。
沿着程紫山的手指看过去,在齿轮交错的缝隙间,隐约可见三个凹陷的符印。
庄紫娟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伸手摸向怀中,取出之前从宝石幻境带出的三枚水晶碎片,示意程紫山将她荡起来。
“一二,一二,好!”
庄紫鹃将身体拉直,当她将碎片嵌入符印时,井底突然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
一下子,齿轮群骤然停转,井壁向两侧分开,露出隐藏的甬道。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石阶上布满滑腻的青苔。
“等等。“
程紫山突然按住她的肩膀,紧接着从袖中抖出一只银质罗盘。他将罗盘端平,让指针在甬道入口疯狂旋转,摇晃着,安静下来,最终指向西北方位。
然后,他蘸着伤口渗出的血,在罗盘背面画出奇异的符咒。
突然罗盘迸发一道金光,照出甬道内纵横交错的丝线。这些近乎透明的丝线上挂着青铜铃铛,最细的比发丝还要纤细。
“牵机阵。“庄紫鹃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跟程紫山都不由得面色凝重,“触碰任何一根,整座地宫都会坍塌。“
程紫山想了想,伸手折下石缝中的枯草,轻轻抛向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