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吴胜天明悟了蒙天鸿的计谋的时候,耳边传来,吴地人家常用来哄孩子入睡的歌谣,无论是说词还是唱腔,其曲调皆与昔日一般无二。然而,歌谣中的文字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家中尚有老娘想,家中爹爹在思念,孩子何日把家归……”歌词与旋律婉转凄美,仅以些许民间乐器作简单伴奏,却在深夜时分传得尤为悠远。
此刻,军营里饥寒交迫的士兵们正忍受着寒风的肆虐,紧紧裹住那件单薄的衣裳。正所谓“又冷又饿,日子难过”,如今吴国士兵的处境更是不堪言表。当他们听到这首儿时熟悉的歌谣时,心中不禁涌起对家园的深深眷恋。想家的情绪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许多吴国士兵在思乡之情的驱使下,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就在这时,曲风骤然一转,愈发显得悲凉哀伤:“……家中老娘已苍老,家中爹爹病在床,谁来医治谁来忙,妻儿倚门盼归来,亲人何时把家还。……”
这段新添的词句犹如一把利剑,直刺每个士兵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他们想到远方年迈体弱的父母无人照料,病榻前无人侍奉;妻子儿女独守家门,苦苦期盼着自己的归来。无尽的乡愁涌上心头,让这些铁血男儿也不禁黯然神伤,泪流满面。
吴胜天也在听着这些童谣,听着听着在不知不觉中落下泪水。泪水流在吴胜天的脸颊,突然间吴胜天一个激灵,事情不对。吴胜天走出营帐的时候,听见军营中一片一片的低低的抽泣声音,一下就明白了吴国士兵全部在哭泣。
吴胜天心乱如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好!照此发展下去,军队必然发生哗变。可我又能有何良策呢?”
身处荒山之中,能充饥的野菜已被挖尽,甚至连一滴水也找不到。那要如何稳住军心呢?无数个念头在吴胜天脑海中闪现,却又一个接一个地被否定掉。无论采取何种措施,当务之急都是解决粮草和饮水这两大难题,但似乎这两个问题已经陷入绝境,令他束手无策。
此刻,吴胜天懊悔不已,痛恨自己之前的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他心想,如果当初在刚开始缺乏粮食时就果断撤军返回吴国,或许还来得及;倘若那时没有将心思放在吴献文身上,而是选择直接班师回朝,说不定也还有转机。而到了最后,即使在这荒芜的山头一无所获之时,立刻与蒙天鸿展开决战,即便战败,处境恐怕也要好过如今。
眼下的吴国士兵们早已失去斗志,饿得连行动力气都快没有了。宛如待宰羔羊,毫无还手之力,全部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歌声从山脚下传来,但仔细一听却并非普通歌谣,而是一首充满韵律感的诗句:“……蒙天鸿,心善慈,降者生,不降亡。欲饱腹,供饭足,求活命,弃兵刃。空手归,速下山,思故里,莫迟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