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宗也来不及责怪王锦鹏,只吩咐立即起驾,出宫迎接邓皇后。p
徐婉如听了,也自请相随。p
“也好,你也去。”肃宗换了武弁服,带了骑兵,飞速往宫外而去。徐婉如自然也骑马相随,一路疾驰,徐婉如心中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肃宗好像不是赶去接了邓皇后回宫,反而有种临终托孤的味道。p
肃宗出行,身边的护卫带的不少,前呼后拥,一两千的兵士。等众人赶到马兰峪的时候,就看见皇后的车驾了。p
一帮华服的妇孺围了邓皇后身边,女子心软,早有些已经偷偷掩面哭泣。见肃宗带人赶来,众人赶紧跪下。再看,也有明眼人看见肃宗身边跟了如意郡主,便知今日,应该是他们父女相聚。p
见众人围了上来,英王和方太妃倒是出面,领了众人下去,让肃宗和邓皇后说话。p
肃宗进了邓皇后的车驾,见她面若金色,了无生意,心中就有些恍然大悟了。p
“皇后,你这是何苦”肃宗冷冷的发问,并不问及邓皇后的伤势。既然她有了求死之意,不是今日,便是以后,总是拦不住的。p
见肃宗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邓皇后倒是也不掩饰了,毕竟,她安排下去的时候,是避不开锦衣卫的耳目的。那些个死士,有些是从邓太后的手中接过来的。肃宗对他们,必定不放心,还不如就此用了,折了性命,倒是也就罢了。p
“皇上,”邓皇后捂了伤口,面有哀色,“而今邓家兄弟,一死一伤,还请皇上念及血缘亲情,饶他们一条生路。”p
邓皇后这一次,以退为进,替肃宗收拾了邓家,把惹是生非的二房斩杀,长房又受了重伤,日后终老在家,也便是了。有了这次救驾之功,肃宗也不好打杀了邓家,只能留了他们。邓家不给太子拖后腿,又有了名声,总好过眼下二房野心勃勃,天天往肃宗眼里扎刀子。p
“唔,”肃宗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p
邓皇后心中一松,眼里落泪,却带着笑意。p
只要他放过邓家一门,那么太子就安全了。邓皇后心中吊着的一股气,就这么放松了下去。p
肃宗进了车里和邓皇后说话,徐婉如自然不好跟着,只在车驾附近坐着。英王安排好老太妃她们,回来给肃宗回话,就看见徐婉如坐了一边。p
“如意,你可如意了”英王笑着在徐婉如身边坐下。p
徐婉如侧头看了一眼英王,见他脸上带着泥渍血迹,头上的冠也歪了些,就拿了个帕子与他。英王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可血迹仍旧挂了脸上。p
徐婉如摇摇头,只得拿过帕子,替他擦了。他们亦敌亦友了些日子,吕家的消息,也是英王提前派人告知了徐婉如。所以,徐婉如总还念着他的情义。p
“王爷你呢可曾如意”徐婉如放下帕子,看了一眼英王。这人前世捂的严实,最后夺了天下。而今看样子,也在图谋之中。现在,肃宗春秋鼎盛,日后却不知道会如何。p
“呵呵,”英王笑了几声,压低嗓子说道,“眼下最如意的,只怕是”p
说着,他朝车驾的方向示意了一眼,倒是不多说了。p
看来,邓皇后的手脚并不干净,至少,英王是看明白了。p
见徐婉如无意打探,英王倒是凑了她耳朵边,低声说道,“皇后替皇上除了邓家,安了皇上的心,也免了太子的后患,你说她如意与否”p
邓家是太子的累赘,这一点,徐婉如早就看明白了。只是她没想到,邓皇后能下这么狠的心,干净利落地收拾了邓家。又给邓家留了个美名,救驾而亡,也算对得起娘家了。p
徐婉如听了,倒是不追问英王如何得知这些内幕,只问,“那皇后呢,伤的如何”p
“大概能捱到回宫吧,”英王笑的有些玩世不恭,“总要夫妻双双把家还的。”p
徐婉如斜了一眼英王,看来,他对肃宗的事,倒是清楚。看来,邓皇后今生,是活不了几天了。不管是她自己求死,还是肃宗要她死,只怕就在这几日了。p
夫妻一场,竟走到了这一步。也不知道,他们同牢共食,许下白头偕老的誓言之时,是否能想到有这么一天。p
肃宗眼下并无掣肘,权势在握,谁人也逼迫不了他这个天子。可是邓皇后仍旧要死,还要死的其所。徐婉如想到这些个天家腌臜事,心中颇有些不快。她母亲当年,如何就看上了肃宗。虽说朱念心病死于忠顺府,也算不得什么好下场,可是比起邓皇后,或许还无牵无挂了许多。p
英王见徐婉如不说话,面有戚色,心中不觉有些不忍,就岔开了话题。p
“上次围你的,可查清楚了”p
“不过是些不长眼的莽夫,”徐婉如微微一笑,“不值得一提。”p
“那个也在里面”英王朝邓皇后的车架偏了一下头。他知道,其中也有太子的手笔。只是事后,徐婉如收拾了三皇子和五皇子,却不曾对太子下手。p
“他眼下自顾不暇呢。”徐婉如不以为意,肃宗眼下要护着邓家,她自然也有分寸,不会马上去给太子添乱。只是有仇不报非君子,日后再说罢了。不过看眼下的走势,只怕太子日后,并不好过。p
邓家这支助力突然没了,最大的靠山邓太后没了,而今连邓皇后也要走了。若是太子脑子清醒,能够俯首低头,忍气吞声,不犯错误,说不定还能多熬些日子。若是太子一时热血上头,只怕离断头的日子也不远了。若是如此,徐婉如觉得,自己都不用出手了。p
两人正说话间,肃宗却从邓皇后的车驾上下来了。让人招了太子,说皇后有话要说。p
太子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肃宗让他进去,他便上车了。p
“母后,”太子进去,看见邓皇后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禁落下泪来。短短几个月,他送走了祖母,眼下母亲又是这么一番模样,他的心中,难免有些不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