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晨肯定地给出了答案。
小丑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他,那审视一样的眼神,已经看穿他的灵魂深处。
“所以,你最终还是要走这一条路吗”小丑的声音变了。
他的声音变得尖细起来,脸上蠕动着,竟是爬出了另外一张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让他感到了熟悉。
那是恐惧,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幻觉”
杨晨早就猜到,这一关没有这么简单了。
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让自己通过。
可就在恐惧的脸浮现之后,雷子、素依、黄毛、义士、夜哥等一个个的脸,也随后浮现出来。
那是他在幽冥世界里认识的好友,都是他所爱的人。
“所以你终究还是要选择将我们埋葬吗”
所有人的声音合在一起,质问着杨晨。
“埋葬我什么时候”
杨晨想要反驳,为自己辩解,因为他未曾做过这种事,哪怕在未来,他也不会这样做。
可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封存在脑海角落的记忆碎片,竟是突然破除了封印,打开了。
“考古队在有名村发现上一代人类文明遗址,这将是人类探索整个星球文明涨落的一次里程碑”
有关有名村发掘遗迹的新闻片段浮现出来,杨晨感到了一丝痛苦,他说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仿佛他失去了一切,然后将那遥远的痛苦记忆封存在大脑深处。
这段记忆只是抛砖引玉,因为随之而来的是一段真实不存在的记忆。
幽冥的世界毁灭了
它最终依旧无法从天灾中留存下来。
天空中炽热星辰中的其中一个,彻底爆发成了中子星,抛射出来的高能脉冲,就是神明也无法阻挡。
天灾最终还是会到来,黑夜之神也无法阻止这个进程。
而在这记忆片段中,黑夜之神不再是过去他所见到的样子,那一张脸很模糊,像是一张熟悉而陌生的男人面庞。
黑夜之神变了,她的神位有了新的传承者,因而,他的脸也变了。
“天灾我明白了”
杨晨的十根手指紧紧地抠着桌面,他手指发白,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天灾是悬挂在幽冥世界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没有人能够逃脱他的制裁,哪怕神明动用祭祀,以祭品推迟天灾的到来,可最终它还是会到来。
祭祀之后便是冥节,冥节的周期也只会越来越短,最终当祭品收集的速度再无法追赶上冥节的周期,天灾便无法阻止。
“所以,这个问题,问的是我将自己的世界拯救之后,还是那个世界吗”
显然,杨晨的世界便是,拥有素依和雷子等人的世界,也便是他会将素依等人送过去的那个世界。
这也是一开始杨晨便做好的打算,将自己的一切伙伴,幽冥世界的善良之人,都送到那个代表光明的世界。
有他们的世界,便还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世界,而没有他们的世界,不会是自己熟悉的世界。
这就是问题的答案,一切以杨晨中心出发,围绕着杨晨的世界。
“我无法治愈所有人,但可以选择治愈自己,以及自己周围的人,我算是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就在这时,又一段让杨晨刺痛的记忆浮现。
“有名村考古发掘工作持续跟进,目前科学家在数亿年前地质层中发现了白发魔女化石,科学家取白色头发碎片进行化验研究,发现当中蕴含某种现今人类没有的蛋白质,这种蛋白质能使皮肤变得光滑细腻,头发变得雪白”
这是依之部落的特征,依之部落的人都像是患有白化病一般。
过去杨晨就怀疑,有名村发掘的化石,会是谁
可在他对未来的期待中,他会带着素依前往那个世界,他会带着他的所有人,逃离幽冥世界的天灾
可如果未来的他成功了,为什么他们的化石,会出现在那个世界的有名村
显然,这是一个悖论。
“所以,我最终没能救下他们,没能将他们带到那个世界”
杨晨抓了自己的头发,他觉得不可思议,十颗魂晶打开一次传送通道,可以同时传送大量的人。
他的魂晶储备,已经足够将自己所珍视的人拯救,甚至是拯救整个军队数量的人也不是问题。
可未来的结果,为何如此残忍
这似乎又应验了这个神性问题,如果你拯救了世界,却无法救下你所珍视的人,那么这个世界,还是你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吗
“是”
杨晨双眼猛地睁开,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陷入了幻境。
而他心中呐喊出的回答,将自己给惊醒了。
小丑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看着杨晨,等待他的回答。
“这就是你的答案”小丑再次问道。
“是”
“因为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我不会失去他们”
杨晨脸上的表情无比坚定,身为一名神明,不可能看着悲剧发生,换句话说,他如果连这一点儿决心和毅力都没有,又怎能成神
“希望你能至始至终,坚定这个选择。”小丑邪魅地笑了笑。
紧接着,他竟是在杨晨面前消失。
具体地说,他变成了一道黑色漩涡。
眼前的桌子也消失了,杨晨怔怔看着房间内仅剩的传送通道,眼神也更加坚定。
“我会成神的,至少我需要力量,拯救所有人的力量”
杨晨眼神无比坚定,他向前走去,最终进入了通道。
黑夜之子身上拥有黑夜之神的血脉传承。
神明的传承,优先选择与自己血脉相近者。
这个传承,或许便是为了黑夜之子而准备的。
当杨晨出现在一片漆黑混沌的空间中。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和我同源的力量。”
冰冷的女声传来,杨晨浑身一颤。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是黑夜之神的声音。
“为什么,我离开神汇之地,会出现在传承的最后一道关卡”杨晨脸上有一抹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内心,拥有了足够的神性,而我的神格塔,便是专门为你而留的,你有了准入这个空间的资格。”
黑夜之神的声音从遥远的黑暗中传来。
“找到我,你将获得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