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部落九年的最后两个月,气候日渐寒冷,虽然没下雪,但部分地势较高的地方偶尔能看到地面上凝结的白霜,寻找食物也会变得稍微困难一些。
那些实力较强的大部落和中型部落还好,他们大多有一些存粮,而那些平时都吃不饱的小部落,就只能靠草根树皮硬扛,或者去抢了。
战胜的小部落可以继续活下去,而战败的小部落,却变成了遗迹,他们的生活痕迹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原始森林吞没,只有零星的壁画、石器或破碎的陶器留存在山洞或泥土之中,等待后人发掘。
夹缝生存向来残酷,亘古如此。
藤部落第十年,一月初。
姜玄骑紫雕到南荒北部接赤芍,邀请她到中部举行大祭祀。
虽然中部和北部的神藤本为一体,按理说在哪边祭祀都一样,但中部和北部的距离太过遥远,大部分族人很难自由往来。
况且,中部的藤部落战士已经占据整个藤部落的一半左右,绝对不能忽视他们的需求。
一月十五,姜玄回到了北部的藤部落领地。
此时,冰雪初融,到处都是潺潺水流,飞鱼河的水流量暴涨,水位快速上升。
回到藤部落居住地后,姜玄与赤芍、南星等人相聚,并给他们带来了各种比较罕见的中部特产。
最让姜玄高兴的是他再次见到了老巫,而且老巫的身体看上去颇为健朗,只是精神略带疲倦,显然在东荒的时候没少操劳。
当天晚上,藤部落众人聚在一起商议大祭祀的事。
商议过后,众人决定,从今年起,中部和北部分别举行大祭祀,不过由于大巫目前只有赤芍一人,所以需要错开时间。
中部气候较为温暖,物产丰富,大祭祀时间定在二月初二,北部气候寒冷,物产也相对比较少,大祭祀的时间定在三月初三。
这个决定,使中部与北部的藤部落领地变得更加独立,也是从这一年起,北部的藤部落领地逐渐被中部的族人称为祖地。
在口口相传的各种传说故事加持下,每一个生活中部的藤部落族人,都渴望有一天能回祖地去看看。
参与祖地祭祀,看看先祖们曾经生活和拼搏过的地方,瞻仰种种传说中的神迹。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深夜,一轮圆润的明月挂在中空,洒下清冷的月辉,山风依然寒冷,使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大颗大颗的露珠,在树叶和草叶上滚来滚去。
热闹了一天的藤部落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巡夜战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与母亲温柔的哄睡声,为夜色增添了一抹温馨。
姜玄与赤芍坐在竹屋的火塘边,赤芍不急不缓碾着药,姜玄讲诉着藤部落在中部的发展,以及上一年遇到的各种各样的趣事。
跳动的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映照在墙上,有时高高的,有时矮矮的,有时很平静,有时像是在跳舞,十分有趣。
姜玄说了许多话,然后半躺在木器作坊制作的躺椅上,转头看了看赤芍的脸,又回头看向挂满了各种熏肉、各种熏干草药的屋顶,由衷的道:
姐姐,你知道吗?中部虽然繁华,但在那里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即便是晚上睡觉,也要随时准备起来应付突***况。
只有在你这间小竹屋里,我的心才真正放松了下来,不用想任何事,也不用担心睡到半夜突然被人袭击……
赤芍碾药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略带心疼的道:那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险的。
姜玄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困意袭来,眼皮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在躺椅上睡着了。
赤芍仔细的听了一会,见他呼吸均匀,确实已经睡熟了,这才蹑手蹑脚的起身,从床上拿了一床厚厚的兽皮褥子,严严实实的盖在他身上。
随后,她重新坐回自己的小凳子上,一丝不苟的把药碾完,又在一大堆兽皮卷上找到用于记事的那一张,把今天的事用兽毛笔记下。
她又往火塘里添加了一下柴火,检查了一下姜玄身上盖的褥子,最后,她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侧身看着姜玄,这种感觉让她非常安心。
安心睡吧,玄,我会保护你的……
赤芍在被窝里握紧了拳头,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带着这难得的温馨画面入睡。
……
第二天清晨,姜玄半醒半睡之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食物香味。
他耸动了几下鼻子,一下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转头一看,原来赤芍已经在煮早饭了,陶鼎里的兽肉和红晶米正在沸水中翻滚,肉香与谷物芬芳混合在一起,弥漫了整间屋子。
好香啊!
姜玄掀开了厚重的兽皮褥子,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瞬间感觉神清气爽,显然昨晚的睡眠质量非常好。
赤芍笑道:饿了就去洗漱吧,等会就有的吃了。
好!
姜玄打开了竹屋的门,走到门外,一股湿冷中混合着各种草木气息的风顿时拂面而来。
放眼看去,赤芍院子里种植的大量奇花异草正迎着晨曦舒展枝叶,有几株不畏寒的植物甚至在开花,非常的神奇。
姜玄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池旁,用蛛丝巾浸润山泉水洗了脸,又用野猪鬃做的牙刷,加上盐和碳粉仔细的刷了牙。
一番洗漱之后,整个人已经完全清醒了。
此时,外面已经人声鼎沸,狩猎的、捕鱼的、种地的、养殖的、制造各种手工艺品的……所有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咯咯咯……
一只七彩山鸡飞上了赤芍院子里的围墙,高昂着头颅在墙头踱步,眼睛却不时往院子里瞄,显然没打什么好主意。
下来!
负责看守院子的藤部落战士慌忙举起长矛,把七彩山鸡赶下了墙,并惊慌的进来给姜玄道歉。
姜玄摆了摆手,道:山鸡本来就爱到处乱飞,偶尔来几次不打紧,只要别被它破坏这些珍稀草药就可以了。
看守院子的战士松了一口气,向姜玄连声保证一定不让任何动物破坏草药,然后才退了出去。
姜玄又在院子里走动一会,走到那株被单独圈养起来的咬头花旁边时,赤芍在屋子里叫道:
玄,饭好了,进来吃饭吧。
来了。
姜玄放弃了逗一逗咬头花的念头,转身进屋去吃饭了。
毕竟,他现在主要待在中部,而赤芍主要待在北部,两人能在一起吃饭的时间比以前少太多了,逗咬头花哪有陪姐姐吃饭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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