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砸落的那一刻,没有声音。
不是寂静,而是一种超越了听觉范畴的、绝对的空白。
所有被光柱笼罩的生灵,在那一瞬间同时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触不到。
他们能感受到的只有光,无穷无尽的光,从天穹尽头灌入大地,將整片北城门外的荒野烧成了一片炽白。
神族居中那尊准帝是最后一个还在试图抵抗的。
他的金色锁链在大帝威压临体的瞬间便已寸寸崩碎,九重准帝的法则之力在这道光柱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他拼命催动体內所有的力量,金瞳中的光芒亮到了极致,竟在光柱压顶的剎那硬生生拔高了半寸身形。
他的嘴唇翕动著,似乎还想说什么。
或许是一句诅咒,或许是一句不甘的怒吼,或许只是临死前本能的嘶喊。
但那句话永远留在了他的喉咙里。
光柱漫过他的身躯,他的金甲最先融化,然后是血肉,然后是骨骼,然后是那枚温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准帝道果。
从头到脚,从外到內,他的整个存在被一层层地剥离、分解、湮灭,最终连一粒灰烬都没有留下。
魔族持刀准帝在光柱落下的前一刻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將手中的黑雾长刀猛地插进脚下的虚空,以本命魔兵自爆为代价,在面前撕开了一道狭小的空间裂隙。
他不求逃生,他知道逃不掉,他只求用这道裂隙吞掉哪怕一丝光柱的力量,给自己爭取一瞬的时间。
裂隙张开了,光灌进去了,然后裂隙碎了。
他的魔刀碎了,他的手臂碎了,他的胸膛碎了,他整个人连同那片被撕开的空间一起碎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黑雾蒸发殆尽,连一丝痕跡都没有剩下。
灵族那尊准帝逃得最快,也死得最慢。
她的古树领域在光柱临体的第一瞬便化为了灰烬,无数藤蔓在金光中扭曲、枯萎、崩解。
她尖叫著从古树精魂中挣脱出来,露出苍老的本体。
一尊皮包骨头的乾枯人形,幽绿的眸光在金光中疯狂闪烁。
她以燃烧本命精魂为代价,將速度催动到了此生从未达到过的极致,竟真的在光柱合拢之前逃出了数百丈。
她的指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八门金锁光幕的边缘,脸上甚至已经浮起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扭曲笑容。
然后光柱追上了她,从指尖开始,一节节地將她吞没。
指尖、手掌、手腕、手臂、躯干、头颅。
每一寸被吞没的身体都在金光中无声气化,她的尖叫在最后一刻拔高到了刺破耳膜的极限,然后戛然而止。
大族联盟那尊石魔真身的准帝跪在地上,万丈石躯在大帝威压下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没有逃,也没有挣扎,只是在光柱落下前的最后一瞬,用尽全力將一只手掌挡在了眼前。
然后那只手掌融化了,他的头颅融化了,他的万丈石躯如同一座被投入熔炉的冰山,从顶部开始一层层地消融、塌陷、气化。
他跪著的那片大地被光柱烧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光滑如镜,什么都没有剩下。
另外两尊大族联盟的准帝背靠著背,將所有的防御手段全部催动到了极致。
护体帝光、本命帝兵、法则壁垒、精血献祭。
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在光柱面前层层碎裂,碎裂的速度快到他们甚至来不及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