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听完胡龙和狗皮子打探回来的消息胡龙并没有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半信半疑,沉吟片刻之后,让他们继续调查下去,当然前提是不能够向任何人透露半点儿消息。如果李梦梦不是警方的线人,极有可能因此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对于四哥是否如李梦梦所说,有另外的女人,胡龙一无所知,也从来没有看到四哥和别的女人打电话或打情骂俏之类的。
四哥向他们秘密透露,他之所以怀疑李梦梦,是因为他的手机卡让人复制了,这点李梦梦嫌疑最大,还有一点,让四哥难以启齿的是,李梦梦并非处女之身,说明之前她有了男人,但是为什么吴玲说没有呢还有一点,就是李梦梦是在中心市场凶杀案后辞职的,难道真的是巧合吗而他们的相识,只是一次意外。
就是在中心市场凶杀案发生后的第五天,四哥单独外出买衣服。他去的地方是夹在北街和东街的交汇处,离山庄大概一公里的世贸超市。他把红色跑车开进世贸超市地下停车场,随便找个位置泊好,便沿着另外一条人行道出来。
超市右边有家肯德基,四哥从外面经过,不经意地瞥了里面一眼,透明落地玻璃的里面,倒是有不少青年男女,以及妇女、儿童光顾。坐在窗边,打扮时髦的一个清纯女孩吸吮着一杯牛奶,眼睛却悄悄地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四哥在一楼的衣服专柜转了一圈儿,挑选了几套名牌衣服,拎着大袋小袋的就往外走。这时,装修山庄的发哥打电话给他,说在山庄等待他。四哥忽然想起今天是答应发哥结账的日子,便小跑几步到了停车场。
红色跑车呼啸着从停车场出来,他瞥了一眼左右车道的车流,便冲了过去。这个十字路口有个红绿灯。当他横穿马路时,突然一辆单车和单车上的白色影子闪避不及,被车头撞倒了。
他一个急刹车,车轮胎响起刺耳的摩擦声,外面的骑单车女孩惨叫一声,就摔倒下去。
四哥惊悸地愣了一下,外面的熙攘使他快速回过神来。驾驶这辆红色跑车以来,倒是从来没有出过事,今天就倒霉遇上了。
他慌张地打开车门跳下去,冲到车头。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血从大腿上溢出来,显然对方是昏迷过去了。
当时,让四哥惊讶的不止是撞了人,而且撞的人相貌竟然和他的初恋情人十分相似。他感觉冥冥之中,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
这个女孩就是李梦梦。
当天,四哥把她送往医院。
李梦梦清醒过来之后,四哥一直看望她,就是这样,他们从相遇到相识,很快就坠入了爱河。
这份意外的相遇,让胡龙和狗皮子感觉到现实生活中,是很少有的。但是世事复杂,这样的相遇也是很平常而已。
他们第二次前往人民医院调查,狗皮子并不直接找吴玲打探,而是找李梦梦以前的同事医生和护士,但是结果并不乐观。
他们从住院部出来往门诊部走的时候,在通道上意外遇到了正在匆忙往住院部走的吴玲。
吴玲并不曾注意到他们,倒是狗皮子叫了声吴玲护士,才使她停止脚步。
吴玲口罩上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们,似乎在说,有事吗,我正在忙。
“吴玲护士,方便一起吃个晚饭吗,我想向你打听更多关于李梦梦的情况。”狗皮子恳求地露出笑容。
胡龙想不到狗皮子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不由大跌眼镜。
吴玲迟疑了一下,说:“很抱歉,没有空。”说完礼貌地点了下头,就匆忙走了。
“狗皮子,搞什么,请她吃饭”胡龙实在想不通狗皮子心里到底卖的什么葫芦药。
狗皮子看着胡龙露出诡异的笑意,说:“你还以为真的请她吃饭”
胡龙愣了,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这时的胡龙暗暗感觉到狗皮子表面上没有心计,但是心计却藏得非常严。这样的人才是干大事的人,也难怪四哥让狗皮子和他干这件的事情。胡龙如果一个不小心,就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先回车上,等待吴玲下班。”狗皮子伸手过来揽住胡龙的肩膀。
胡龙看了下时间,下午5点40分,离吴玲下班还有20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胡龙内心很复杂,如果查出李梦梦真的是中心市场凶杀案卧底死者的女朋友,李梦梦就将身处险境,因为她知道太多四哥的秘密。当然,他会想尽办法营救她。
果然如同狗皮子所料,6点15分,就看到吴玲从门诊部出来,身上穿着的不是护士服,而是蓝色的裙子,看上去比穿护士服要年轻、漂亮。
吴玲从门诊部出来后,到员工停车场骑上一辆半新的单车出来,从狗皮子的车边骑过去。
狗皮子打着引擎,看着吴玲出了大门,就缓慢地驶出去。
沿着人民大道右转,进入南街狭窄的小巷。大概10分钟后,吴玲在东街前面一条狭窄的小巷停车。四周都是老房子,在晚霞和暮霭中,透出一股尘封的历史味道。
见吴玲在楼下停车场锁了车,两人便默契地下车。
两人悄悄跟随吴玲一直往楼上走,破旧的楼道墙壁斑驳不堪。
四楼的走廊上,吴玲已经掏出钥匙开了铁门,正准备开木门,铁门却被拽住,她看到了一团黑影,惊了一下,转身过来,看见两个男人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你们你们怎么会来这里,跟踪”吴玲本来就大的眼睛又睁大了一倍,也许她知道他们是警察,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惊恐不安或者大喊救命。
“打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胡龙抱歉地笑了笑。
“难道就这样和我们站着说话吗”狗皮子松开拉住门的手。
“家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吴玲一脸的不愉快。
他们愣了一下。
“那我就实话实说吧,昨天你向我们透露,说李梦梦之前没有男朋友,这点能够确定吗”狗皮子盯着吴玲的眼睛,看她的反应。
吴玲被他看得有点儿害怕,低垂下眼帘,说:“我没有必要欺骗警察,更何况她有没有男朋友,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拉不上。”
“是吗但是据我所知,李梦梦认识山庄老板四哥之前,已经不是处女之身了,这点儿怎么解释。”
“哦是吗怎么样才算是处女之身呢难道非要见红才算是你们到底懂不懂这方面的生理,还有,你们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吴玲愤愤地说。
“这点你就无需知道了,今天你不老实交代清楚,就别想进去了。”狗皮子奸诈地笑着,从背后腰间抽出一把刀来。
吴玲霎时惊吓得脸色青紫,双目瞪得如同铜铃般。
“交代什么”吴玲嗫嚅着,身子往后靠着墙壁,并不敢惊叫。
胡龙也吓了一跳,他警惕地探头看了看楼下和楼上,没有人影。
“你少在我面前装蒜,李梦梦以前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干什么的”狗皮子把刀贴在吴玲的脸上,冷冷地说。
吴玲感觉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双腿禁不住就颤抖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她有”吴玲的话还没有说完,狗皮子就向她的肚子踹了一脚。
吴玲哎呀地惨叫一声,躺倒在地上,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来,惊慌失措地看着狗皮子,颤抖着说:“我说,我说。”
胡龙的心好像被重物猛然撞击。
吴玲的房间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把眼睛贴在猫眼上张望。
“快说”狗皮子凶神恶煞地瞪了她一眼。
“我只知道李梦梦以前和一个男人来往,但是我并不清楚那个男人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看见过他吗”
吴玲连忙摇了摇头。
胡龙猜想吴玲对他们隐瞒,可能是李梦梦一直交代她不要说出去。
“我就知道这么多,救你们放过我吧。”吴玲哀怨地掩脸抽泣起来。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狗皮子把刀放回背后,说:“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能够说出去,要不然你知道后果。”狗皮子向胡龙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小跑下楼,和一名提着菜篮的中年男人擦肩而过。
李梦梦虽然嫌疑很大,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她就是内鬼。更何况四哥他们去银行那天,李梦梦并没有可疑的行为,也没有离开过山庄。那么,李梦梦是什么时候将四哥的手机卡复制的呢又是什么时候交给警方的
怀疑上李梦梦之后,四哥私底下便安排人跟踪李梦梦的一举一动。但是这段日子,李梦梦除了偶尔去娱乐城和姚姐喝酒,就直接回别墅了。手机通话也查不出可疑的号码。
难道不是李梦梦,内鬼另有其人四哥在这帮人中想来想去,觉得肥发、黑鬼、鸡仔和瘦驼跟随他多年,前段时间虽然离开过渔州,但是不可能出卖他。他便秘密找来最值得信任的肥发,问他们离开渔州之后,四人的具体行踪。肥发说四人离开渔州之后,并不是一起隐藏在一个地方,所以对每人的情况他都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出过事情,应该没有问题。
肥发这番话打消了四哥怀疑这四人的念头,接下来是非洲蒙、狗皮子、虎子、疯艺、胡龙等五人。非洲蒙跟随三哥多年,而且曾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至于狗皮子、疯艺、虎子三人,也是他最信任的手下,除了一人,就是胡龙。中心市场凶杀案不久,在看守所打了爆眼狼,帮助了狗皮子,倒是令人怀疑,但是他让手下一直暗中调查胡龙的情况。
调查的结果,胡龙果然是刚来渔州吃摇头丸给抓进去的,至于看守所那边,狱警让爆眼狼买通。这些消息也让四哥对胡龙打消了嫌疑念头。
消除了内鬼的问题,四哥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就是他们的行踪被人盯上了。为了确认这种情况,他暗中观察了山庄路口的情况,果然,在下到山庄半路的凉茶店,有新的可疑年轻面孔。山庄的小车一出去,他们就会盯上。
四哥了解了这种情况后,看到运送啤酒的专车上山,皱成疙瘩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天上午,四哥把山庄半路上有“条子”的情况告诉了大家,剔除了内鬼的嫌疑。压抑几天的这帮人好像从监狱里出来一般,高呼起来。而胡龙隐约感觉到四哥老谋深算,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们这帮人。或者担心是多余的吧,他这么想。
“大家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下山去打探情况,为了安全起见,枪就不要带了,明白吗”四哥说着挥了下手,让他们有所准备。
每人知道将要开始行动了,都为一百万心动不已,也没有问出发去哪里。
四哥看了一眼都准备好的手下,喊道:“出发”
“是”
四哥带领他们乘坐电梯直接到地下停车场,搭乘电梯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不语。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可能决定他们一生的命运,让他们难免有些紧张起来。
地下室的电梯停下来,门缓慢地向两边敞开。四哥正打算出去,看到门外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愣了一下,随即走了出去。其余的人也跟着走了出去。戴眼镜的年轻人按了三楼电梯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刚才那人该不会是警察吧。”狗皮子说。
“你他妈的别疑神疑鬼,看见人就以为是警察。”虎子骂道。
“小心一点儿为好。”四哥说完指着眼前一辆运送啤酒的货车,带头跳了上去,说:“阿龙去开车,我会告诉你去哪里。”
“是,四哥。”阿龙答应了声,便走向驾驶座。
“狗皮子也上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