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制作一条船,通过乘船穿过阿刻戎河。”
普罗米修斯如是说道。
旁边的厄毗米修斯却摇了摇头,径自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轻轻扔到水里。阿特拉斯顿时看见,头发就如从空中飘落的羽毛,摇摆着沉入河水,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这是一条连头发都无法承载的河水,想要通过它,你必须比灵魂更轻盈。”
“你说的不错,我亲爱的弟弟。”普罗米修斯脸上露出微笑,对厄毗米修斯的长进给予高度认同,“睡神修普诺斯曾经告诉我,黑暗的世界中有一种树木,它生长于熔岩之河的附近,被灼热的火焰所环绕,树心却是青苍的翠色,它比灵魂更轻盈,比河水更纯粹。
如果我们用它来造船,一定能安全度过阿刻戎河。”
话到此处,两兄弟不约而同的看向擎天神,这让阿特拉斯着实有些不知所措,连手中的金苹果都感觉烫手起来。
“你们看着我干嘛”
“阿特拉斯大哥,我们可不擅长做这些体力活。”普罗米修斯促狭的笑着,言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看了看二人瘦弱的身板,阿特拉斯撇了撇嘴,将金苹果交给他,“好吧,我会取来翠绿的树心,但先声明,对于建造船只我真的一窍不通。”
“这就交给我们吧。”
约好之后,阿特拉斯顺着阿刻戎河一路往下走,冥河虽然有不同的特性,但其实都是一条河,只要沿着河岸走,总能走到其他河段。
饶是如此,以他的脚程,也走了足足两天两夜,方才抵达熔岩河畔,要是继续走下去,绕整个冥界一圈,倒也能抵达斯提克斯河,但那路程就真的太远了,远不如造船划算。
熔岩之河正如其名,是由火红的熔岩所组成的河流,滚烫的热浪翻涌,岩浆就如浪花一般,在河道中跳跃。
河岸两侧,一颗颗黑色的大树生长在那里,它们像是毫无生机的枯木,一动不动,既无枝叶,也无虫蛀。
阿特拉斯摸摸脑袋,上前抱住黑色大树,双臂合抱发力,腰马合一,猛地一拔,瞬时间,好似鲁智深附体,倒拔垂杨柳,这颗十来米高的大树,竟被他拔的地陷,根系直接脱土而出。
擎天神轻松的扛着大树,将其放到旁边,而后徒手发力,手指仿佛坚硬的钢叉,将大树外层表皮直接撕裂,露出里面的树心。
这树心翠绿晶莹,仿佛埋藏于矿石中的美玉,拿在手中,轻飘飘好似无物,果不愧是比灵魂还要轻盈的木材。
但一棵树中所存不多,要制作一艘船,他必须摘取更多树心才行。
阿特拉斯并非磨洋工的人,见状忙再接再励,徒手拔出一颗颗大树,然后再刨开树干,取出树心。
就这样忙忙碌碌,仅仅半天功夫,就已经积攒出一大堆树心。
他用绳索将其缠绕,这绳索曾用于攀爬大地之母的缝隙,此刻用来捆绑正好。
阿特拉斯扛起两大捆树心,就像背着个横放的棺材,正要准备离开。
恰在这时候,身后突然有一道苍老的声音拦住了他。
“年轻人,我盯着你半天了,你为什么要砍我的树”
阿特拉斯愣了愣,忙转过身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个满面皱纹,须发苍白,穿着白褂的老人正眯着浑浊的眼睛望着他,熔岩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使其面容更显沧桑。
擎天神茫然的眨了眨眼,礼貌的问道:“请问您是”
“咳咳”,老人捂着嘴咳嗽一声,“我叫革剌斯,只是这黑暗中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已。”
他不说名字还好,一说阿特拉斯立马知道他是谁了。
其正是黑暗之神厄瑞玻斯与妹妹黑夜女神妮克斯所生的第三个孩子,年龄之神革剌斯。
因为有了他,人类的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将失去柔软与敏捷,丧失青春的活力。
但有利也有弊,虽然年纪大了,人老了,相应的,也会为其带来威望,即“智慧、尊贵、权威”等等。
革刺斯的出现让阿特拉斯始料未及,但他还是要为自己据理力争,“尊敬的长者,您说这树是你家的,那您有为它们修剪过枝桠吗”
“咳咳”革刺斯一只手捂着嘴不住咳嗽,一只手摆了摆,道:“我已经是风中的残烛,怎么有力气为它们修剪枝桠呢。”
阿特拉斯点点头,又问:“那是您洒下的种子,为它们浇水吗”
革刺斯继续摇头,“我没有大树的种子,更没有力气为它们浇水。”
“那您为何要说这自然生长的大树是您的呢”
“年轻人,因为我看着它们长大,我虽然没有照顾过这些树,但我对它们的感情无与伦比。”
这话说的,阿特拉斯直接就无语了,“那您想要怎么样呢”
“将我的树心留下,其他的我就不追究了。”革刺斯浑浊的老眼转了转,隐约闪过一丝狡猾。
擎天神闻言,禁不住眉头一皱,你说是你家的,我砍的时候你盯着半天不说一句话,我砍完之后你立马跳出来。
我问是不是你种的,你却连种子都没有,敲诈居然敲到我阿特拉斯的身上了。
“尊敬的长者,你如果想要这树心,我可以分你三分之一,剩下的我还有别的用处。”
“不行,你既然偷了我的树,就必须将它们全部留下。”
“长者,这树心我真的还有用。”
“你自己看,不行我可就躺下了。”
“奶奶的,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到河里。”阿特拉斯来了脾气,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看了看对方高大的身板,革刺斯却不屑的笑了笑,“年轻人,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的力气说不定还没我的大。”
这话说的,阿特拉斯当场就被气笑了,老子堂堂擎天之神,论力气,就算是后世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都不一定比的上,你一个老头子在这装什么呢。
“我连天都能举得起来,会没有你的力气大”
“不信那我们比一比,就比掰手腕,如果你真能赢我,这树心我就白送给你。”老人革刺斯好像更不服气,继续着自己的挑衅。
阿特拉斯不想惹麻烦,如果能就这样打败他,拿到树心,他当然十分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