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任务非常繁重。
凡是能干活的农奴,包括那些十来岁的孩子都必须在天亮之前就爬起来,从日出劳作到日落,一刻都不得停歇。
体力强的男性农奴负责割麦子,没怀孕的女农奴拾取麦穗,孩子们或是留在家中照顾家畜,或是到条田中打下手。
在他们身后,有农奴将收割下来的麦子搬上马车,而后运送到各村庄的打谷场。
打谷场的农奴负责将麦子搬下马车,并将其摊平在地上,随后就驱赶挽马拉着石磙碾来碾去,对麦穗进行脱粒。
放在去年,这些农奴只能使用连枷。
一个人一整天下来顶多也就给两百公斤黑麦脱粒,效率远低于石磙。
但今年的粮食产量实在是太高了。
林恩甚至将贸易站的几架马车都调了过来,军营中正在训练的一百五十名士兵也都加入了抢收大战。
此时托里玛等木匠制作的扇车也已及时运到各个村庄。
这东西操作非常简单,农奴们将脱完粒的黑麦倒进扇车里,摇动手柄,便可借助风力将麦粒与秕糠分离。
在抢收大战中,庄园总管老艾伯特负责居中调度,麾下的管事与庄头们则在各个村庄分别指挥。
他们对这套秋收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今年虽然多了几样更高效的工具,但总体流程并无变化。
拖完粒的黑麦并不能立刻入库,而是要晾晒二到三天。
等到傍晚,庄头与管事们就会驾驶马车,将麦粒运送到城堡边上,并就地晾晒。
城堡周围的大块空地就是为了干这个的。
只不过北边的空地已经被林恩建成了工坊。
一时间甚至连晾晒场地都有些捉襟见肘。
就连城堡周围的屋顶上都堆满了浅灰色的黑麦粒。
而在条田中,一直到日落时分,农奴们都在忙着捆扎运输秸秆。
这些秸秆的作用可太全面了。
牲畜饲料、制作沤肥、铺设屋顶、燃料保暖、编制用具......在封建庄园里,几乎一切农业活动都离不开这玩意。
领主老爷一般只会拿走公田里的粮食,剩下的秸秆大部分都会被农奴运回家中,并妥善保存。
等到彻底天黑,农奴们才分批返回家中。
虽然劳累,但他们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饴。
白熊领的黑麦分批次成熟,收割完领主老爷的公田,自然就会轮到他们的份地。
农奴们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
他们能切身感受到领地上天翻地覆的变化。
麦子的产量更高了,食盐免费了,家家户户都住上了崭新的石屋,一部分幸运儿甚至摆脱了农奴身份......
虽然他们比往年多干了些徭役。
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同时,他们自然没忘记带来这些变化的新任领主老爷。
农奴们大多是日子人。
他们想法其实非常简单。
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愿意赞美谁,他们就愿意追随谁。
哪怕是多干点徭役,或者多挨几顿鞭子。
什么都比不上吃到嘴里的热粥,什么都比不过结实坚固的房子,什么都比不过有奔头的明天。
回到家中,劳累一天的农奴们放开了吃粥,吃饱喝足才安然入眠。
待到第二天清晨,他们依然干劲满满睁开眼,并拿上工具奔赴各自‘战场’。
一万八千亩公田的秋收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怀有身孕的雅格娜也忙碌了一整周,每一公斤麦子的入库她都做了精确记录。
当最后一车麦子运进城堡仓库,林恩将管事与庄头们都叫到了城堡一楼的大厅里。
“今年你们都干得不错,等秋收彻底结束后,我计划在城堡边上建一所学校,教授读写算数等技能,你们家中十四岁以下的男孩都可以送到学校来。”
林恩直到今天才向这些中低层管理们公开学校计划,并用入学名额替代了年度奖金。
为此他强调道:“学校的一切费用全免,我会为孩子们提供书本纸笔等学习用具,老师的费用也由我来承担,不用你们出一枚铜板。”
这对于管事与庄头们而言不啻天降福音。
他们都很清楚知识的重要性以及昂贵程度。
不乏有管事想将儿子送去三河城进修,但都被高昂的学习费用所吓退。
他们所掌握的浅显知识,大都是源自家庭传承,只是些简单的计算与识字,不足以完成阶级跃迁。
林恩突然一手‘免费开源’,令他们猝不及防。
“还不快感谢老爷?”
直到老艾伯特大声呵斥,他们方才如梦初醒,并对林恩五体投地、感恩戴德。
“老爷,您的恩情就像冬日里的炉火!”
“老爷,您的恩情我此生都不会忘记!”
“老爷,我誓死追随您!”
......
林恩抬了抬右手,方才让激动难耐的管事庄头们逐渐安静下来。
可他们眼角含着的激动与泪水做不得假。
只有理解了知识的作用,才能明白知识的宝贵。
他们太想让家族进步了。
“明天要举办丰收庆典,地点就定在各庄园的广场上,庆典上的食材都由我承担,你们负责招待农奴,我的要求很简单,不要吝啬肉和酒!取走的食材必须全都进到农奴的嘴里!”
林恩不仅要向管事与庄头们播撒恩情。
为他操劳几个月的农奴们他自然也不会忘记。
狄厄瓦斯大陆的封建庄园历来就有举办丰收庆典的习惯。
每年秋季收割完公田的粮食后,领主们就会召集农奴,并免费提供一顿丰盛午餐。
这顿午餐通常会包括麦酒、面包、肉食等农奴常日里很难吃到的食物。
就当做是对他们一年辛勤劳动的谢礼。
农奴也是人,并非核动力驴,忙碌一年总需要一些节日与庆典。
哪怕是再吝啬的领主也只会克扣些食材,而不会取缔这一节日。
林恩要在常规福利的基础上继续加码。
不但肉食麦酒面包管够,还要管中午和晚上两餐,甚至还要让农奴们都喝上昂贵的蜂蜜酒。
总之就是放开了喝,放开了吃。
当马匪头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公平,公平,还是他么的公平。
赏罚公平公正,才能让手下尽心办事。
当领主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