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瓦德?不错的名字。”
林恩扶着下巴略作思忖后说道,“我记得这名字在你们的语言里象征统治与力量,一般只有出身尊贵者才可使用这名字,所以你应该是部族族长的儿子?
嗯,我应该叫你小索瓦德,毕竟你父亲也叫索瓦德,是吧?”
据林恩所知,荒民依然停留在非常原始的部族时代。
部族的名,就是所有成员的姓氏。
他们使用的名字也不会太多,且都有着明确的指代。
能取名索瓦德的,通常都是部族中的统治阶层,地位非富即贵。
说话时,林恩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索瓦德的体型与外貌,发现他充其量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推算出他爹的岁数应该是在三十出头。
“......”
荒民小伙彻底慌了神,他完全没想到光是透露一个名字,就能让面前的男人得到如此多准确信息。
他望向林恩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警惕以及惊惧:“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之前说过,我是北境王国册封的白熊领男爵,算是你们的邻居...”
林恩顿了顿,又道,“不,不对,根据册封书,这座盐矿以及往北的所有森林都是我的领地,所以你们是入侵我领地的小偷。”
听到林恩这话,索瓦德忽然激动地大喊大叫:“胡说!整个北境都是我们的领土,你们南方人才是入侵者,是最卑鄙的小偷!”
索瓦德发出的动静引来了老二的注意。
老二正在几十米外给一头鹿开膛破肚,弄得一手血腥味,听到动静抬起头喊道:
“大哥,这小子不老实,换我来吧,保证让他老老实实的!”
荒民小伙虽然听不懂老二喊的什么,但他依然瞬间噤声,安静的宛如一枚无菌蛋。
只能说老二的外貌与气质确实能止小儿啼哭。
“你也听见了,如果你不老实回答问题,等会就不是我来问你,手段也不会像我这般温柔,你应该还想活着回部族吧?那里有你爱的人,有爱你的人,还有可以继承的尊贵地位。”
林恩依旧循循善诱,那语态不像是审问,反而像是在教育小孩。
“你问这些,不就是为了侵略我的部族,杀害我的族人吗?你现在就杀死我吧!我死也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可索瓦德的态度忽然又硬了起来。
他甚至仰头做出一副引颈受戮、大义凛然的模样。
对于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荒民而言,死亡其实并不恐怖。
而且死于敌人之手是战士的无上光荣。
死后还可魂归战神的殿堂,在未来有机会重返人间。
可林恩看穿了他外强中干的软弱本性,故而猛然起身:
“既然你执意要死,那我也懒得再问,反正你那同伙也该醒了,我问他就是,总不能每个荒民都硬得像冰块。”
随后林恩切换语言,喊道:“老二,你来审他,我去审另一个。”
“好嘞,大哥,我这就来!”
老二正好处理完了鹿,拎着匕首兴冲冲走了过来,带起阵阵浓郁血腥味。
他审讯过的人多了,还从未审讯过荒民,正想试试手感如何。
眼瞅着老二愈来愈近,索瓦德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不,等等,我说就是!我说就是!”
林恩挑了挑眉毛:“哦,你又肯说了?”
索瓦德已经能看到老二手中匕首反射的寒芒与血色,惊慌失措道:“我说,我都说!只要你愿意放我,我什么都说!”
林恩瞅着这吓坏了胆的小孩,轻轻摇了摇头。
部族的继承人都这般软蛋,族长大概率也硬不到哪去。
不过软弱是件好事。
也许不必发动战争便可将这个部族拿下。
索瓦德随后的口供,也证实了这个部族的确非常软蛋。
他来自名为‘低地’的部族,所以他的全名就是索瓦德.低地。
林恩对这个独特的部族名字很有印象。
根据那本史书的记载,‘低地’部族原本居住在北境的东部滨海沼泽地区,主要以渔猎为生,人口位居九大部族之首,实力强悍。
正因为他们居住在沿海地区,所以当南方人走海路入侵北境时,低地部族也是最先遭到攻击的。
处于原始部落时代的低地部族远非南方人的对手。
不到两年,他们就丧失了全部的土地,部族人口也折损了十之七八,只能迁入其他部族的领地。
在随后更大规模的殖民战争中,荒民九大部族组成的联军被初代征服之王彻底击溃。
初代征服之王在荒民的土地上建立起了北境王国,从南境大规模引进人口,并彻底抹杀境内的荒民。
在北境王国持续不断地围剿下,九部荒民纷纷逃往北方荒原。
残存的低地部族自然只能跟随逃往荒原。
只不过此时的低地部族已沦为九大部族中的垫底者,人口最少,战力也最弱。
荒原气候严寒、资源贫乏。
逃亡至此的荒民部族接连爆发内讧,低地部族多次战败,只能被迫南迁。
三十年前,他们向南进入白熊领,刚露头就遭到了沼地公爵的残酷剿杀。
一场大战下来,本就不富裕的低地部族再次损伤惨重。
所以他们又只能被迫再迁回荒原。
可想而知,战力所剩无几的低地部族再度遭到了其他部族的排挤与欺压,兜兜转转又又只能向南迁到了白熊领附近。
经过一百多年反复不断的折腾,鼎盛时人口超过十万的低地部族,如今竟然只剩下区区四千余人。
部族内部的成年男性也死伤殆尽。
只能龟缩在荒原与北境王国的夹缝之中,勉强求生。
“啧,听起来还真是心酸。”
林恩听罢很是感慨,不由问道,“不过你们既然就剩这么点人,为何不并入其他部族?”
“我们恨不得杀光其他部族,又怎么可能愿意成为他们的奴隶?”谈及这段屈辱的过往,索瓦德浑身上下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比起侵占故土的南方人,低地部族兴许更怨恨欺压他们百多年的荒民八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