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艾伯特无限遐想自己可能的悲惨境遇之时,林恩已经完成了领地命名,并安排好了随从派遣。
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四个砍人如麻的马匪兄弟都被他丢进农田里挥锄头,为领地建设事业添砖加瓦。
这时林恩才有空看向一脸惶恐的领地总管。
“你刚才说什么?”
艾伯特顿时头皮一紧,略显佝偻的脊背也瞬间绷直:“啊,老爷,我是说,时间也不早了,我认为还是先回城堡再说,从这里到城堡要走一个多小时呢。”
“不急。”
林恩早在路上就已经规划好了后续的工作安排。
根据缴获的领地资产清单,整个白熊领共有五座庄园。
一号庄园为男爵直属,占据领地上过半的人口与耕地。
余下四座庄园则归属四名册封骑士,各自拥有三百名左右的农奴。
在林恩的安排下,除了担当护卫工作的老二之外,剩余四兄弟各带几名小弟,分别赶赴四座庄园清点人口、牲畜与农具,并接收那帮逃跑骑士遗留的房屋等资产。
钱和马匹被卷走了固然令人心疼。
但在地广人稀的北境,人口与农田,尤其是人口才是最具价值的‘资产’。
只要有人口,就能从土地中得到源源不断的产出。
时间不等人。
为了避免被沼地公爵满世界追杀的未来,林恩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摸清楚白熊领的人口与农业情况,并制定出可行的农业增产计划。
粮食是一切产业的根基,没有充足的粮食,其他产业自然也无从发展。
四座庄园的管事与庄头随林恩麾下四兄弟离开,围在路口的人马顿时少了一大半。
林恩再度看向毕恭毕敬的领地总管:“你叫什么来着?艾...罗...”
“老爷,我叫艾伯特。”
“哦,艾伯特,能骑马吗?”
“会一点。”
“那你就跟在我身边,有些事要问你。”
“知无不答,老爷。”
统治和管理领地是个复杂的技术活。
以白熊领的辽阔面积,放在古代东方,高低也是个县级单位。
如果说林恩这位领主是外来的强龙县令,那以艾伯特为首的管事、庄头就是地头蛇胥吏。
一个好汉三个帮,缺了这些熟悉领地情况的地头蛇协助,领主很难管理好领地。
当然,不同于古代东方,领主的权力要比通常情况下的县令更大,且掌握更强大的武力。
领主在领地内的权力几乎可以视为无限。
军事、行政、税收、司法......无所不管。
更重要的是,这些权力还能够世袭,除非绝嗣。
这导致领主在面对领地内的底层管理人员时,拥有绝对的天然优势。
艾伯特以为林恩是寒风家族来的老爷,背靠繁荣的寒风谷地,有充足的人才储备可以替换掉白熊领的管事与庄头们。
可林恩却很明白,他带来的这二十多号人是如假包换的马匪团伙。
砍人个个内行,种田全是外行。
在前往城堡的规整土路上,林恩向艾伯特详细询问了领地内的人口结构与农业生产情况。
艾伯特也确实是知无不答,而且与林恩手中的清单都能够对上数。
现在的白熊领拥有三千出头的领民。
其中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地位偏低的农奴。
余下不到百分之十,则是领地的中低层管理人员及其家属,外加一些手工业者。
包括铁匠、皮匠、石匠、木匠在内的手工业者,是领地上最珍贵的财富。
其重要程度甚至不亚于保护领地安全的领主。
可以说,手工业者的数量,决定了领地的发展水平与富庶程度。
那帮逃跑骑士只是带走了浮财,却将最宝贵的‘财富’遗留在了领地上,这算是林恩今天收到的最大惊喜。
不过白熊领落后的农业发展水平,就让林恩有些难以接受了。
领地上的农奴平均一户五口人,都拥有超过六十亩的‘份地’,作为代价,他们需要为领主耕种同等面积的‘公田’。
北境气候严寒,农作物通常一年一熟,主要作物是耐寒的黑麦与大麦。
这两种作物在白熊领的亩产量都非常感人,每亩需要播撒超过十五公斤的种子,到了秋天却只能将将收获四十公斤的粮食。
播种与收获的比例甚至不到1:3。
而且为了保护土地肥力,白熊领实行严格的二圃制,每年有一半的农田都必须休耕。
这意味着每户农奴每年只能靠着三十亩地的收成过日子,去掉上交给领主的地租,哪怕风调雨顺估么着也就能混个勉强果腹。
“三十亩地,每年的净产出就七百多公斤,还要交税,这能养活五口之家?”
林恩虽是马匪头子,对于粮食消耗却非常敏感。
当家才知柴米贵,每天眼一睁就要面对二十多张嘴巴,那能不敏感么?
他精确计算过,若要让一名马匪保持充沛的战斗力,一天最少也要吃掉等价两斤面包的粮食。
若是遇到战斗任务,譬如昨天的林中埋伏,那吃得更多。
农奴们在农闲时节通常会降低进食量,小孩肯定也吃不了这么多,但七百多公斤的粮食肯定没法养活五口之家。
“老爷,白熊领的粮食产量确实比不了南边,但我们这里多草场,每年休耕的土地也都会种植牧草,靠着放牧牛羊,农奴们不至于饿肚子。”
此时正好路过一片休耕的条田,艾伯特指着那片空旷无垠的田地道,“您瞧,这片耕地就是今年轮休,农奴们正在播撒牧草种子,三月初播种,到五月最后一周就能开始放牧。”
“每户饲养的牲畜,有没有个大概数字?”林恩若有所思地望着田地间劳作的农奴们。
身穿肮脏羊皮袄子的农奴们听到动静,纷纷抬头眺望道路上旌旗招展的队伍。
“回老爷,领地上的农奴,每户至少都有一头挽马,两到三头猪,外加二十到三十只羊,至于鸡鹅之类的,则难以统计。”
这些年艾伯特不遗余力在领地上推广牲畜饲养,提及此事他的胸脯不由微微向上抬了几分。
这是林恩今天收到的第二个惊喜,以至于他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每户都有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