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小脸上还掛著泪痕,但已经笑了。
“爸爸,我们去吃晚饭吧。”
温景深点点头,从旁边拿过一件小外套,给她披上。
“现在刚从被窝里出来,多穿点。”他说,“空调冷,万一感冒了可不好。”
“你忘了吗?你最討厌吃药了。”
穗穗一听“吃药”两个字,小脸立刻皱起来。
“对!”她说,“穿衣服!不能感冒了!感冒要吃药,我不爱吃!所以不能感冒!”
她乖乖地让温景深给她穿上外套,然后伸出小手,牵住他的大手。
“走吧,爸爸。”
温景深牵著她,走出臥室。
电梯下到一楼。
门一打开,穗穗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著点乡音,絮絮叨叨的。
“哎呀,温老板,我回来嘞!”
穗穗从温景深腿边探出小脑袋,看到一个穿著朴素、头髮有些花白的女人站在客厅里,正在摆弄餐桌上的碗筷。
温景深微微皱眉:“陈妈?你怎么来了?”
陈妈转过身,脸上堆满了笑。
“哎呀,我在儿子家待了三年,想著你们这边应该习惯了我的照顾,所以就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摆碗筷,“你们怎么不住原来的地方了?”
“咋搬到这里来了啊?让我好找!要不是看到老夫人,老夫人心善带我到这里,我都再也来不了了。”
“您也知道,好的保姆市场是不流通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完全没注意到穗穗。
温景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记得陈妈。
这是温家的老保姆,从他大儿子小时候就开始照顾他,一直照顾到穗穗出生。
穗穗出生后不久,陈妈的儿媳妇也生了孩子,她就请辞回去照顾孙子了。
这一走,就是三年。
温景深没说什么,牵著穗穗走到餐桌旁。
穗穗看著餐桌上摆好的碗筷,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看了看,又看了看,然后拉了拉温景深的手。
“爸爸,”她小声说,“我的碗碗和筷子呢?”
温景深低头看她,然后看向餐桌。
確实,餐桌上摆满了碗筷,但没有穗穗的。
那些都是大人的碗筷,没有她那个小小的、带小兔子图案的儿童碗,也没有她那个短短的、带小兔子图案的儿童筷子。
温景深看向陈妈:“陈妈,穗穗的筷子和碗呢?”
陈妈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话,看向他。
“穗穗?”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像在回想什么。
然后她看向温景深腿边的那个小小身影,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这是那个小丫头啊?”她说,“我还以为那是舟少爷小时候的,就给扔了。”
穗穗听到这句话,小脸瞬间白了。
“扔了?”她小声重复。
陈妈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絮絮叨叨:
“那碗和筷子都旧了,我看著也不像新的,想著肯定是以前舟少爷小时候用的。”
“就顺手扔了。反正现在搬家了,换新的也正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