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寧凡於心中急速思索这突兀出现的女子身份,揣度其是敌是友,又与这复杂局面有何关联之际,那女子却已有了动作。
她並未理会场中任何其他人,仿佛那近前的佛莲神女,远遁的天霞尊者以及周遭眾多强者皆不存在一般,莲步轻移,竟是径直踏空而来,方向明確地朝著寧凡所在之处走来。
她身形刚动,身边便响起一阵清脆悦耳,富有韵律的『叮咚』之声,如清泉流响,又如珠落玉盘。
那是她髮髻、手腕、腰际所佩戴的各种精致华美的玉佩,金铃,瓔珞等饰物,隨著她的步伐相互碰撞发出的独特声响。
这声音並不张扬,却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与存在感,瞬间打破了场间凝固的气氛,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寧凡闻声先是一怔,这独特的环佩之音……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一个曾经在阴阳神宗有过数面之缘的身影瞬间与眼前之人重合。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言小姐!
那位来歷神秘,出身中州,曾在阴阳神宗內引起不少关注,与他也有过几次短暂交集的——言小姐,言妍婉!
端坐於佛莲之上的佛莲神女,此刻那双琉璃眼眸微微眯起,视线落在款款而来的言妍婉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凝重的忌惮,心中低语。
“言家……果然也现身了……”
言家的出现,无疑给本就微妙的局面增添了巨大的变数。
佛莲神女心中那最后一点继续试探,冒险试探无始天宫更多底蕴的想法,也彻底烟消云散。
况且经过方才那一番短暂却激烈的交手试探,她对於眼前这位『无始天宫圣子』的底细,已然摸清了几分。
此子真实修为境界不过地极境四层,这做不得假。
然而在这將所有人修为都压制在玄极境巔峰的玄域之中,他竟能爆发出堪比道主级的战力,仅此一点,便可料定其武道根基雄浑到了何等惊人的地步。
观其骨龄,分明极为年轻,却已初步掌握了霸绝意,甚至隱隱还有一丝天人之意的波动流转。
此等天赋,堪称惊才绝艷,绝非寻常天骄可比。
而最令她篤定且忌惮的,还是寧凡身上最后散发出的那股属於无始天宫的本源气息。
那气息厚重、古老、至臻至纯。
这绝非凭藉些许机缘或是模仿就能拥有的,必然是得到了无始天宫最核心,最正统的大传承加身!
这些信息匯聚在一起,在佛莲神女以及远处隱匿的天霞尊者心中,已然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那沉寂万古的无始天宫,即便可能不復上古时期的鼎盛,但也绝非彻底烟消云散,其传承犹在,並且培养出了如此杰出的传人!
其形未散,其魂犹存!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他们有万全的准备,或者掌握了更多关於当下无始天宫虚实的確切信息,否则再继续强行发难,极有可能引火烧身,招来难以预料的不妙祸患。
风险与收益已然不成正比。
眨眼间,言妍婉已翩然站定在寧凡面前,距离他不过数尺之遥。
她並未立刻说话,而是抬起那双清澈却又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眸,深深地凝视著寧凡,目光尤其在他胸前那枚古老而神秘的古字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通过这徽记,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脆,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无始天宫,圣子?”
寧凡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维持著沉默,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没有任何回应。
在不明白的对方来意的情况下,沉默往往是最好的应对。
言妍婉见他不答,也不著恼,只是继续看著他,语气平和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轻声问道。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话?
什么话?
寧凡心中顿时疑竇丛生。
剎那间,寧凡心中思绪流转——
是她凭藉某种特殊的方法或手段,看出了自己就是当初在阴阳神宗那个弟子寧凡,此刻在等著他主动坦白身份;亦或是,身为『无始天宫圣子』这个身份,在见到她言小姐时,本就应该依照某种古老的规则或约定,说出某些特定的话语?
寧凡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