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个对寧凡出言不逊,態度恶劣的武者,听到自己同伴那如同见了鬼般结结巴巴的声音,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一脸不解和烦躁地看向那个仿佛突然发了癲的朋友,开口问道,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
“无?无什么无?你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无始天宫啊……?”
那自己亲口吐出那四个字时,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人的身体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失去了所有活力的石雕。
他扭头再次確认那个被他呵斥的年轻身影,但这个平日里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此刻却变得无比艰难。
他的脖颈像是生了锈的机括,动作一卡一顿,无比滯涩,足足耗费了比平时多数倍的时间,才终於將视线重新投向了那个静静站立,气质崢嶸的年轻身影。
当他的目光再度聚焦在寧凡身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额头上,鬢角处,豆大的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渗了出来,匯聚成流,顺著脸颊滑落。
他下意识地、极其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乾涩得发疼。
现在再看寧凡。
眼前这个年轻人,哪里还有半分没什么背景的散修模样?
那眉宇间的淡漠与俯瞰,怎么就那么的英武逼人,风姿卓绝,仿佛天生就该屹立於云端!
胸前他之前觉得陌生的古老徽记,此刻再看,怎么就那么的深邃玄奥,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威严。
明显是承载著万古的岁月与无尽的荣耀!
此时此刻,那人双腿发软,声音带著无法控制的颤抖与极致的敬畏,几乎是带著哭腔问出了那个让他恐惧到极点的问题。
“您,您就是……无始天宫圣子!?”
寧凡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容古井无波,他只是淡漠地看著那人,並未开口回答。
但这无声的静默,在此情此景下,无疑就是最佳的肯定!
“噗通——”
一声闷响。
那名武者再也支撑不住,两股战战,膝盖一软,竟然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写满了彻底的绝望与灰败。
天吶!
他刚刚竟然对传说中的无始天宫圣子,用了那种態度对付?!
这简直是嫌自己命太长,活得不耐烦了!
他猛地想起了不久前在万武神域中流传甚广的一件事——一流宗门『鱼龙宗』,自恃身份,在黄域中得罪了这位无始天宫圣子,最终的结果是,那位核心弟子身死道消。
而这还不算完!
那鱼龙宗还为其弟子出头,据说就连道主级的高手也出手,对付这无始天宫圣子,可那结果是……
鱼龙宗的道主道心破碎。
整个鱼龙宗也因此声威大损,实力一落千丈,彻底沦为了这位无始天宫圣子扬名立万的踏脚石!
他虽然出身於一个一流宗门,但也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弟子,在宗门內根本排不上號。
若是真的惹怒了这位煞星,別说他自己小命难保,恐怕还会给宗门带来天大的麻烦!
这个罪责,他一个小小的弟子,如何担待得起?!
意识到这一点,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竟然顺势就在寧凡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撑地,以头触地。
“圣,圣子大人!饶命!圣子大人饶命啊!!”
“是在下有眼无珠,是小的狗眼看人低!不识得圣子您的真身,冒犯了天顏!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在下的不知之罪吧!”
“求求您了!”
“……”
寧凡看著眼前这人前倨后恭、如同换了个人般的剧烈转变,甚至直接跪地求饶,嘴角不由得暗暗抽搐了一下,心中也有些无语。
这『无始天宫圣子』的名头,在这万武神域中,似乎有些太过唬人了些。
当然。
寧凡本就不是嗜杀之人,倒也不会一言不合就直接出杀手。
於是,寧凡不再看他那副狼狈求饶的模样,直接开口,切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