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站在焦黑破碎的大地中央,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遍布全身的深可见骨的焦痕与裂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然而当他那双带著疲惫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尤其是那些尚未占据悟道位、实力在地极境初期的武者时。
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目光所及,眾人纷纷低头侧目,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那道虽然虚弱却蕴含著摄人心魄的视线。
寧凡与焚炎这场惨烈到极致、最终以玄极境巔峰临阵突破地极境並完成反杀的搏杀,已將他的气势打了出来!
那是用鲜血和意志铸就的威慑,是踩著焚天圣地圣子候补的失败立下的赫赫凶威!
此时此刻,谁还敢质疑他独占那面北悟道位的资格?
谁敢上前,便要做好步焚炎后尘的准备!
不少已经占据其他悟道位、实力在地极境中期甚至后期的武者,此刻心中纷纷涌起一丝侥倖。
无论是寧凡那匪夷所思的融合功法与突破,还是焚炎那惊天动地的《焚天曜日》,都拥有著足以威胁他们位置的实力!
而这两个煞星,却偏偏为了那个公认最差、最偏僻的面北悟道位拼了个你死我活,无形中为他们扫除了两个巨大的潜在威胁。
足以令人庆幸。
“呼——”
寧凡强忍著几乎让自己昏迷的剧痛,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焦糊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拖著残破的身躯,一步一踉蹌,却无比坚定地走向那孤零零矗立在菩提树正南方向、笼罩著最淡薄玉色光晕的木桩。
他的手掌终於触碰到了那层温润的玉光,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引导著他踏上木桩。
当寧凡的双脚彻底站稳在悟道位上的剎那——
“嗡——!!!”
菩提古树主干上那裂开的玉质树干,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无数繁复玄奥、仿佛由大道直接铭刻的道纹,如同活了过来,纷纷脱离树干,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银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有生命的生灵,瞬间充斥了整个菩提树下的空间,交织成一片玄之又玄、蕴藏著无尽修炼至理的光雨!
然而这足以让任何武者疯狂的道纹光雨,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约束,只在那十二个悟道位形成的玉色光晕范围內飞舞、流转。
悟道位之外,包括慕容离在內的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著这梦幻般的神圣景象。
却连一丝一毫的道韵波动都无法感知!
“该死!”
慕容离嘴角抽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嫉妒得几乎发狂。
“想要感悟这无上机缘,就必须先占据悟道位,一步之差,天壤之別!”
在无数道羡慕、嫉妒、不甘的目光注视下,寧凡已被那金色的道纹光雨彻底包裹。
外界的喧囂、身体的剧痛仿佛瞬间远去、模糊。
他的眼前。
只剩下了一片混沌的玄光。
顿悟。
寧凡明白,他现在正处於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正是许多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触碰的顿悟状態!
玄光之中,一点绿意萌发。
一株稚嫩、脆弱、却蕴含著无限生机的小树苗破土而出。
时光在寧凡的眼前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流淌。
小树苗沐浴著无形的能量,汲取著大地的养分,经歷风雨雷电的洗礼,对抗著岁月的侵蚀……它
的根系向大地深处无限延伸,它的枝干顽强地向上生长、分叉、变得虬劲有力,它的叶片由稀疏变得繁茂,最终亭亭如盖,遮天蔽日,化作了眼前这株承载了无尽岁月与道韵的菩提古树!
不需要过多的深思、探究,一个事实摆放在寧凡的面前,就像是天地至理主动脱光衣服,让寧凡凝视——
刚刚那一幕不仅仅是树的成长,分明是武者修行之路的完美映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