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沐风主仆两人,在莲逢岛逗留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时间里,沐风一直四下打听所谓飘零剑仙的消息,希望能当面相见,是不是自己要找的叶可萱。可惜,三天过去了,仍然没有打听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偌大的莲逢岛,迟迟没有飘零剑仙的动静。
这一天,沐风一夜不眠,没有休息,也没有修炼,而是用一整夜时间画了一幅画。
画中,是一座树木苍郁的高山。山上,有一座古老的佛寺,树木掩映中,几条青石小路若隐若现。佛寺附近的一条小径上,一个白衣女子正在袅袅前行。不清楚五官,只有一个高挑、窈窕的背影展现在人们面前。从侧后方去,脸上蒙着一块薄薄的面纱。
蒙面,长袍,不见五官和脸庞,唯有长发飞舞
整幅画栩栩如生,论路旁的乱石,还是随风摇晃的树枝,全都生动逼真,每一个细节,全都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画的左下侧,只有普阳山上,普阳寺七个简简单单的大字。
时隔多年,在沐风心中,叶可萱留给自己印象最深的那一刻,不是意中掀开她脸上面纱的瞬间,也不是和她琴箫合奏的时候,而是当年在普阳寺偶遇的那一幕。当年,叶可萱蒙着面纱走在林间小道上的背影,永远铭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飘零剑仙,飘零剑,可萱,真的是你么你这后半生,当真就要一个人独自在大千世界漂泊,孤独余生”
放下手中的画笔后,着画中叶可萱的背影,沐风突然心中有股刺痛的感觉。
这种感觉,只发生过一次。
那就是当年在毒宗的时候,和荆双隔着重重水幕,泪眼相对,一千一万个不愿分离却不得不从此相隔的感觉
“大人,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叶小姐”鬼仆初三小声问道。
沐风痴痴地画了一整个晚上,他就在沐风身后静静地站了一个晚上,不曾离开一步。
平时,他虽然沉默寡言,极少和人说话。但这段时间以来,通过剑伤和众多学子的谈话,也知道了有叶可萱这么一个人,隐约知道了她和沐风之间的关系。
“初三,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沐风没有回答鬼仆初三的疑问,惨然一笑,“当年,我不远万里到毒宗求药,给大哥裂天虎疗伤。结果,却把双儿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毒宗,至今法相见。后来,师尊叶贝宫临终前把可萱托付给我,我却光顾着掌控香山学宫和修炼,把她凉到了一边。结果,从此天各一方,面音讯。初三,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不应该对修炼那么疯狂,那么执着”
想想不辞而别的叶可萱,再想想多年未见的荆双,沐风心中越来越难受。
突然间,心中油然而生一个强烈的念头,要抛下一切不顾,马上赶到遥远的毒宗,舍命挑战高高在上的毒宗宗主慕容碧,让荆双重回自己身边。
“大人,我不知道”
初三摇了摇头,沉吟了好一会,这才缓缓地接着说道:“我只记得,有一次,师尊罪奴跟我说过,世间上,有些事情本就没有对错;过去的事情,就永远过去了,论荣耀还是失意,全都已经过去。当下的事情,眨眼也要成为过去,谁也法每次都把握住。真正值得我们重视的,是未来。而想要把握住未来,运气很重要,但实力才是根本。所以,从这一点来说,疯狂修炼,对修炼执着并没有错。错的,只是修炼之余,没有把握住当时的一些机会,错过了一些事情,一些人而已。但只要我们还活着,修为还在,就还有机会把错过的东西夺回来”
“过去,现在,未来”
沐风喃喃自语,良久,霍然把面前的这幅画收起来,转身就走,“初三,走,我们直接去一个地方”
呼
沐风说走就走,身体几个起落,就已经出现在百米外。身后,鬼仆初三沉默不言,如影如随地跟了上去。
沐风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他都不必多问。他只要知道,论沐风走到哪里,自己就跟到哪里。
莲逢岛面积庞大,岛屿正中,是一个直刺云霄的山峰。因为半山以上终年云雾萦绕,山清水秀,所以千百年来一直被人们称为莲逢仙山。传说,山上就隐藏着不少上古仙人留下的洞府,自古以来吸引了不知多少修炼者前来探险。
半山以下,任由人们游历,然而,云雾萦绕的半山以上,却是莲逢岛的禁地。风传,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的莲逢岛的岛主莲逢真人,就居住在山峰上,万年如一日地静心修炼。所有强行登山的人,不仅要遭受护卫们的围追堵截,还很有可能陷入重重上古禁制,甚至受到莲逢真人的亲手攻击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莲逢仙山上就多了一前一后两个身影,轻而易举地突破沿途的兵防,径直向云雾萦绕的主峰飞掠而去。
在岛上滞留了整整三天都没有飘零剑仙的消息之下,沐风决定铤而走险,亲自登上莲逢岛的这个禁地,寻找莲逢真人问个清楚,当面向他打听飘零剑仙的身份和下落。
到了半山腰以上,积雪越来越深,往往一脚踩下去能直接没到大退根部。与此同时,风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刮在脸上,就像刀刮一样刺痛。再往上走,天气和环境越发恶劣,冷风中开始夹带着雪花和冰雹,上山的道路越来越陡峭,连猿猴都难以攀爬。抬头去,天地苍茫,云雾萦绕的山峰似乎没有尽头。一不小心,甚至陷入处不在的上古法阵,永远迷失其中。
一般的高手,到了这里也不由得谨慎地放慢脚步,甚至放弃了。然而,沐风主仆两人却速度不减,脚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就滑出十几米外,踏雪而行。远远去,仿佛两头低空掠行的雄鹰,离山顶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