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她的预产期快到了,她执意要在沙漠里看落日,然后胎动了,我就在落日下诞生,诞生在茫茫沙漠里,沙漠里没有水,可是她生产后特别渴,我爸爸四处找水,最后找到一条地下河,给她盛了一碗清泉。她一直告诉我,清泉是爸爸给她的深情,诞生的我是她在沙漠里见到的最美的风景,可是如果深情,爸爸为什么要拿妈妈当实验对象?如果没有情,爸爸这些年……对妈妈的宠爱又都是什么?我不懂了,爱和伤害,哪个才是真的?”
孤独善说:“或许都是真的,你父亲想长生不老,也希望你母亲能够长生不老,所以让她也参与实验,结果在你母亲身上得到了最理想的实验成果,不,准确来说是在你身上得到了最理想的实验效果。他们只是低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你母亲不能忍受你成为实验对象,你父亲给她的那点爱抵不过母爱,所以她要带你逃亡,甚至不惜与整个实验基地同归于尽。”
怎么可能敌得过?她爸爸的女人太多了,多到他的爱根本不够分!
“我妈妈……她要的是一份一生一世一双的爱,可我爸爸的女人太多了,他能给我妈妈的,同样也能给别的女人,这样的爱……我妈妈、她努力让自己适应,却接受不了,她不应该认识我爸爸的,她去任何一个一夫一妻制的国家,都会有属于她的幸福人生。”
顾七月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抹黄沙,低头亲吻:“妈妈,我带你离开这里,沙漠不美的,有花有草的地方才美,我带你去看更美的风景,那里到处都是清泉。”
冷烨拿出一个玻璃小瓶递给她,顾七月将手中的一抹黄沙小心翼翼的放在玻璃瓶里,珍藏,寻不到骨灰,这一抹黄沙是她心里唯一的寄托。
冷烨将她单薄的身体扶起来,孤独善离开后,他依旧陪她待了许久。
“学长,你能……再给我打个电话么?我……好想听听我妈妈的声音。”
冷烨喉咙发哽:“好。”
他拿出手机,拨不通:“我们先离开这里,手机没有信号。”
冷烨将她带回冷家,让她坐在院子里看看花草,他站在楼上的阳台前,给她拨打电话,电话接通后,盯着楼下消瘦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雅。”
顾七月的眼泪,顷刻间全涌了出来:“……妈妈”
“哈雅,你说的没错,有花有草的地方,风景比沙漠里美,妈妈很喜欢这里。哈雅,谢谢你带着妈妈离开沙漠,以后,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伴在你的左右。……虽然,你看不见妈妈,但是相信我,妈妈始终都在你的身边,妈妈的心,始终牵挂着你。”
顾七月积压了几天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努力擦,不停擦:“……妈妈。”
“哈雅,想哭,就哭出来。”
顾七月模糊的双眼间,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对着她笑,那是妈妈美丽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