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脑魔胸腔里憋著火气,闷得发疼,连周身縈绕的黑气都跟著躁动起来。
这么多年来它向来横行无忌,仗著能直取要害的灵魂吞噬术,还有那刀枪难入、魔法不侵的无解身形,不知吞了多少生灵——
连实力强横的黑金级生物,这些年都成了它的腹中之物,吞了足足七只。
它早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日子,可眼下竟被逼到了绝境:
要低下头,去给一个它向来嗤之以鼻的人类当狗。
在它眼里,人类脆弱得可笑,皮肉不堪一击,灵魂也稀薄寡淡,一口就能吞掉一大群,根本不值一提。
可现在……它真要放下千年傲气,俯首帖耳做人类的附庸。
这个认知像根尖锐的刺,扎得它满心烦躁又不甘,黑气翻涌得愈发剧烈。
见它迟迟迟疑,周身黑气忽明忽暗,叶凡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眼底也泛起一丝狠劲:
“你別无选择,別再纠结了,要么现在衝过来吃了我,咱们同归於尽,谁也別想好过!”
他顿了顿,收敛了狠劲,眼神清明地把话说得透彻,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你清楚,不跟我签下灵魂契约,我就没法彻底放心;不放心,我绝不可能进行復活。”
“我不骗你,也不会因过去的衝突报復你,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往后便是相互扶持的伙伴。”
叶凡放缓了语气,刻意拋出对方无法拒绝的诱饵,眼底闪著胸有成竹的光。
“这世上但凡成了我们的敌人,你想吞就吞,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精灵女王,或是威猛无匹的雷龙,只要你想吃,我都不拦著——”
“不光让你吃,我还帮你一起牵制、对付它们!”
这话让食脑魔紧绷的心弦鬆了些,对自由和猎物的渴望压过了部分屈辱。
可它与叶凡的意识正紧紧缠在一起,对方心底那点利用它的真实盘算,它看得一清二楚,连一丝一毫的杂念都瞒不过它。
“小子,你无非是想拿我当衝锋陷阵的枪使,借著我的力量为所欲为罢了,装什么冠冕堂皇!”
食脑魔周身的黑气猛地暴涨,语气里满是惊怒交加。
它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计利用,这份被拿捏的屈辱,比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还要难受。
叶凡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没有辩解,坦然迎上它的意识波动:
“没错,我这点心思瞒不过你,但我说的好处也都是真的,没半分虚言。”
他语气沉了沉,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诚恳:
“这世界本就是靠著利益缠在一起的,弱肉强食,各取所需。”
“若是咱们相处得久了,生出几分羈绊,就算你没了利用价值,我也会凭著情分帮你。”
食脑魔的意识顿了顿,黑气也渐渐平息下来。
它能辨得清叶凡的真心,对方虽有利用之心,可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连最后那句关於“情分”的话,也没有半分虚假。
利用是真,合作共贏是真,那份隱晦的诚意也是真。
它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挣扎,多年的傲气和眼下的绝境反覆拉扯,最终只剩一声无力又不甘的嘆息,消散在意识连接中。
“行~~吧~~”它压下满心不甘,语气里满是认命。
“我受够了这暗无天日、连一丝光线都没有的地方,来吧,签契约。”
叶凡瞬间鬆了口气,方才食脑魔纠结的每一秒,对他都是生死煎熬——
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不止一次动了同归於尽的念头,毕竟谁也不愿窝囊地被弱小的人类驾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