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林舅看了叶青一眼,微微皱眉,道:“你们找的人就是她”
看林舅那反应,叶青心里一跳,看来,这人是真的认识陈雪茹,这下是找对人了。
“对,就是她”叶青急道:“那她呢她有没有事”
“那你们也来晚了”林舅摇了摇头,道:“她都不在二十多年了。”
“什么”叶青和王老八顿时傻眼了,陈雪茹也随着那场洪水没了吗这样的话,当年她是否有过一个孩子呢
“她也被那场洪水冲跑了”王老八奇道。
“那倒不是”林舅摇头,道:“哎,当年的事,说起来还有些丢人呢。那个陈雪茹,说实话,是未婚先孕的,跟当时插队的一个知青有了个孩子。”
“什么”叶青顿时瞪大了眼睛,王老八则是兴奋异常,道:“我就说,我就说吧,就是有一个孩子嘛”
“怎么,你们认识他们”林舅狐疑地看着王老八。
“哦,那那倒不是,我只是跟儿子打了个赌而已”王老笑,道:“接着说,后面怎么样了”
林舅看了叶青一眼,道:“后来那个知青回了城里当大官儿了,她一个人留在乡下。那个时代,未婚先孕简直就是死罪啊。她家里人也算是心疼她,但不能让她在家里住,就在山上给她盖了个茅草屋,让她在那里住。哎,也算是因祸得福,就因为她在山上住着,洪水来的时候,她没有遭灾。”
王老八急道:“那那个孩子呢”
林舅叹气道:“孩子当然是生下来了啊,其实是在洪水下来之前,孩子就生下来了。不过,洪水结束之后,我们都被带到了一个村子藏了起来,一直关了两年都不让我们出去见人。陈雪茹也算是命不好,在那里关着的时候,被守卫施暴,染了重病,也看不了孩子了。那些守卫就把她的孩子抱出去,之后也不知道去哪了。陈雪茹思念孩子,加上病太严重,过了不到两个月就去世了,被那些守卫拖出去埋了。哎,那个时代,真的是黑暗啊,人命实在是太不值钱了。那个孩子,说不定也早就没了呢”
叶青皱紧眉头,陈雪茹遇到的这些事,真的让他心里很是气愤。当时参与这件事的那些官员和守卫,也真的是该死啊。他已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也要把当年的事情彻查清楚,还二河村那些冤魂们一个公道,还陈雪茹一个清白
“那个孩子,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呢”王老八问道。
林舅看了王老眼,好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回道:“是个女孩。”
“这就对了”王老八得意地看着叶青。
叶青沉吟了一会儿,这已经证实了王老八的猜测,刘昌平真的是有个女儿。可是,这个女儿现在还活着吗如果活着,她人在哪里呢
叶青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孩子是哪一天被抱走的还有,她身上有什么记号,或者有什么信物吗”
“记号”林舅想了想,道:“说起记号还真有呢,在那村子里关着的时候,为了不让我们逃走,我们当时还上了脚镣。有一次,那个守卫对陈雪茹施暴的时候,脚镣不小心打到了孩子,在她左肩留下了一个伤疤,现在应该还有吧。还有,我记得陈雪茹说过,孩子脖子后面有颗痣,应该算是记号了。信物嘛,我记得当时陈雪茹背着那些守卫写过一封血书,但不知道那血书还在不在了。”
叶青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些守卫把那个孩子带到哪里了吗”
“这谁知道呢”林舅耸了耸肩,道:“这件事都过去二十多年了,现在能记得这件事的人都不多了。当时那个孩子究竟是被他们扔在路边,还是直接扔海里了,这都还没人知道呢。以当时那个动荡的时代来看,这孩子十有八九是没命了啊”
这话说的叶青心里凉凉的,陈雪茹受了这么多苦,结果女儿要是再死了,那才真的让人难以接受了。最关键的是,如果这个女儿死了,那刘昌平岂不是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吗
叶青问道:“那你还记得当时那个抱走孩子的守卫是谁吗”
这话让林舅顿时提起了警惕,他紧张地看着叶青,道:“你想干什么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王老八道:“我们就是想报恩而已”
“骗人你们骗人”林舅站起身,慌张地往屋里走去,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要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舅大喊着便跑回了屋里,把房门反锁,根本不听叶青和王老八的呼喊。
叶青和王老八无奈地站在门口,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那个守卫的消息。如果找不到他的消息,那一切岂不都白费了吗
“两位,我看还是算了吧”林大德过来拦住两人,道:“当年的事情,我舅舅能跟你们说这么多,已经不容易了。当年的守卫,现在肯定都是西汕市这边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把他们的名字提出来,你们要去找他们报仇的话,肯定会把我们都牵扯进去的。两位,人家是当官的,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跟人家斗,斗不过的”
叶青和王老眼,看得出,这林大德也应该清楚这些守卫的事情。两人便放弃了询问林舅,叶青叹了口气,走到三轮车边,道:“看样子也只能这样了,算了,咱们先回市里吧”
“也对,先回去,找个地方落脚是关键啊”王老八嚷嚷着上了三轮车,他们没有直接问林大德,只怕林大德也不回答。所以,就准备先回市里,慢慢想办法询问。
林大德见两人没有追问,便很高兴地将两人拉回市里,一路上还询问两人要不要去西汕市的风景区转转什么的。
叶青和王老个居住的地方,最好离林大德家近一点,这样他们明天好继续坐林大德的三轮车出去。
林大德是个老实人,只以为叶青和王老八是想包他的三轮车,当下很干脆地把两人拉回了自己住的那一带。
“我也是在这里租房子住的,房东把这些房子改了一些,能当出租屋,也能当宾馆房,价钱很便宜。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在这里住下最方便了,还可以来我家吃饭,我请客”林大德收了叶青五百块钱,明显豪爽了许多。
叶青正想跟林大德住近一点,多询问点事情,这也刚好遂了他的心愿。跟着林大德去了他们家住的地方,这里也算是西汕市的贫民区了,四周都是破旧的老房子,黑暗的巷弄胡同,到处散发着一种垃圾和汗味混杂的气息。四周尽是杂乱摆放的各种摊位,卖着各种各样的生活必需品,廉价却也符合这个地方。
林大德在肉铺子里称了一斤肉,又买了几个菜,说要中午改善一下伙食。路过药店的时候,他又进去买了一些纱布和消炎药出来。
“怎么家里有伤员吗”王老八奇道。
“不是我家。”林大德叹了口气,道:“是我隔壁,住着一个单身母亲,带着一个女儿。哎,情况比较麻烦,她老公有了外遇,找了一个大官儿的女儿,想要甩了她。逼她离婚,还打伤了她。现在她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很苦,身上伤口都溃脓了,也买不起药。我们这些邻居,能帮就帮一把,也算是尽尽人事了”
叶青微皱眉头,这种事情,听着都让人气愤。他下了车,跑进药店又多买了一些治伤的药和补品,交给林大德,让他送给那个邻居。
“叶先生,你真的是一个好人啊”林大德连连感谢,他每天的收入不高,也买不起这些贵药。叶青买的这些药和补品,足够让那女人把伤治好了。
叶青没有说话,看到这些人,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的王铁柱。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虽然生活比任何人都要艰辛,但心地却也比任何人都要善良。就像林大德,一天最多赚七八十块钱,家里那么多人要养,他却还舍得花五块钱买药和纱布送人,这才是真正的大善人啊
林大德骑着三轮车回到巷子,立马有三个小孩子围了上来,一问,正是林大德的三个孩子。被三个孩子围住,林大德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糖递给他们,三个孩子立马兴奋地欢叫起来。最简单的礼物,却也能让他们无比快乐
“怎么又买糖了”一个妇女从屋里走出来,一边埋怨林大德,一边笑着把三个孩子驱走。见林大德手里提着的肉,不由惊呼道:“你疯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买什么肉啊以后不过日子了”
“什么啊,你别乱说。”林大德连忙摆手,道:“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快点把菜拿到厨房,顺便把屋里收拾一下。”
妇女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叶青和王老八,顿时有些尴尬和局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道:“来了啊,快快,进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