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贵人宫内。
皇后手抚着额头:“皇上,臣妾头疼得厉害……”
她险些晕倒,身边大宫女素卓赶紧扶住她。
素卓满眼焦急:“娘娘,娘娘!”
她目光突然一凝:“皇上,是……玉华醒醉香!”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果见在角落里有一个滚落的镂空香球。
皇帝摆手,太监总管即刻上前,把香球捡起来,打开细闻一下。
“回皇上,确实是玉华醒醉香。”
素卓带着哭腔急声道:“皇上,娘娘从不用玉华醒醉香,一用就会头疼,头脑昏沉,只因里面有牡丹蕊,宫中不少娘娘小主都知道。”
皇帝看着脸色难看至极的皇后,微微点头:“不错,朕也清楚,皇后碰不得牡丹蕊,太子也是一样。”
姝贵妃目光瞥一下素卓:“素卓姑娘的鼻子倒是真灵,这么远,都能闻到香球里的香。”
素卓垂首:“贵妃娘娘谬赞,奴婢只不过是把皇后娘娘不能用的时刻牢记。”
太子趁机再叩首:“父皇,儿臣真的没有杀害玉贵人,儿臣进来就闻到香气,没多久就……父皇。”
他神色悲伤,再说不下去。
皇后靠着宫女肩膀,湿了眼眶:“皇上,臣妾不是一心替皇儿求情,臣妾时刻牢记自己是一国之母,但,臣妾首先是一个母亲啊,身边就还有皇儿这么一个孩子。”
她朝皇帝伸出手,眼睛通红,指尖轻颤。
她平时是端庄的,温和大气的,在皇帝面前也是如此,如今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还真是少见。
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是她红着眼睛,提出让离儿远嫁和亲的时候。
再往前,就是她被诊出初次有孕,怀上太子那次,只不过,那次是欢喜的落泪。
皇帝心头一软,到底是多年夫妻,皇后平时也无大错。
他伸手握住皇后的指尖,皇后泪珠滚落。
皇帝轻拍她手背:“青隐,给朕查,朕要真相,如果是太子,朕不会姑息,如果不是,谁也别想栽到太子头上!”
“是。”
皇后泪水盈盈,看着余笙笙:“笙笙这孩子,臣妾以前教导过她,还挺喜欢她的,方才也是着急,才……不如这样,就让她暂且留在臣妾身边,等查明事情真相之后,再让她离去。”
余笙笙心像被无形大手猛地满把攥住,深藏在心里最黑暗的过往呼啸着扑面而来。
不,她不要再留在皇后身边。
皇帝正要开口,余笙笙叩首道:“皇上,臣女感激皇后娘娘体恤之情,也牢记教导之恩,只是此事臣女既然牵扯其中,就不能只等着坐享其成。”
皇帝本来是要答应的,于他而言,余笙笙去留无关紧要。
现在听余笙笙这么一说,不禁好奇。
“那你想如何?”
余笙笙抬头看看傅青隐:“臣女愿意尽绵薄之力,为指挥使鞍前马后,从旁协助,调查此事。”
皇后抹抹眼角的泪:“笙笙,你一个女孩子,岂能查案?本宫明白你的心情,但事关太子,又是傅指挥使亲自来办,可不能添乱。”
余笙笙坚定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女不是添乱,臣女会一些验尸之术,玉贵人是女子,又是嫔妃之身,若是交由仵作验尸,怕是多有不妥。”
皇帝神色意动,玉贵人虽死,但也不能任由人摸来摸去,这事关他的脸面。
“皇上,”余笙笙趁热打铁,“臣女身在其中,一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吐露半字。”
姝贵妃微挑眉:“皇上,臣妾觉得,瑞阳郡主所言,不无道理,不如就让她查查,后宫之地,可不能再来些什么仵作之类的,会把臣妾吓坏的。”
皇帝略一沉吟,看傅青隐:“青隐,你说呢?”
傅青隐抚着手指上的扳指:“臣以为……”
余笙笙的心缓缓提起,呼吸都摒住。
“镇?楼向来只拖出死尸,还真没有验过尸首,余小姐所言,有理。不过,臣要约法三章。”
皇帝鼻音一挑:“嗯?什么约法三章?”
“她跟着臣办事,得听臣的,让她上哪就上哪,不能今天累了,明天要回家。”
余笙笙立即道:“臣女全听指挥使吩咐。”
“另外两章,还没想法,到时候再说。”
皇帝瞪他一眼,皇后心中不甘:“倒是不曾听说,笙笙还会验尸。”
太子立即接过话:“那不如你现在就看看玉贵人的尸首?看是否能看出点什么。”
余笙笙看向皇帝,皇帝点头:“准。”
“是。”
余笙笙起身,走向床边,因玉贵人身上只一件红肚兜,傅青隐背过身去。
“玉贵人眼球凸出,”余笙笙观察片刻,缓声道,“球结膜下出血,眼睛上翻。”
她轻掀薄被,认真查看玉贵人颈部及胸上部皮肤。
“颈部及胸上部出现点状出血,此为扼死面容。”
“她的颈部,可见指甲形成的新月形伤,以及指腹形成的圆形或椭圆形挫伤。”
余笙笙肯定道:“皇上,臣女初步认定,她是被掐死。”
她目光转向太子:“太子殿下,不妨和玉贵人脖颈的掐痕迹简单对比一下。”
太子下意识紧握手指。
傅青隐回身,点头:“太子殿下,请吧。”
太子咬牙:“好,本宫没做过,清者自清,比就比。”
他起身走到床边,手顿一下,把心一横,手伸出去,比在玉贵人颈间。
余笙笙看着他略显紧张又强自镇定的样子,暗自冷笑。
殿内安静,都在等结果。
余笙笙左右都看一个遍,这才慎重开口:“回皇上,太子殿下的手,与玉贵人的颈间扼痕……”
“吻合。”
太子眼睛圆睁:“你……”
皇后脸色也变了:“你到底看准没有?”
太子看着玉贵人的脸,忽然想到什么:“父皇,这不对!”
“有何不对?”
“如余笙笙所说,玉贵人是被掐死的,可是,她的脸却是青白,儿臣不懂验尸,但也知道,被掐死之人,一般面呈青紫。”
皇后点头:“皇儿所言不假。笙笙,本宫就说,你哪会什么验尸,皇上,还是让她跟在臣妾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