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余笙笙认得这位管事宫女,知道她确实是贵妃身边的人,都怀疑此事是不是假的。
苏怀远不知画像的事,低声问余笙笙:“什么画像?你若不想去,我替你回了她。”
老夫人蹙眉看他:“别胡说,笙笙确实给贵妃画过画像。”
余笙笙对苏怀远道:“无妨,我去看看。”
她带着金豹豹下车,对宫女福身道:“烦请姑姑带路。”
“郡主请随我来。”
一路到姝贵妃宫中,一进殿内,余笙笙就发现不止贵妃在。
还有一个年轻男子,衣着华贵,腰侧系着玉牌。
余笙笙没敢抬头看他的脸,但这块玉牌,似曾相似。
陆星湛也有一块类似的。
“臣女拜见贵妃娘娘,”余笙笙跪拜行礼。
姝贵妃扫她一眼,方才的笑意微收:“罢了,平身吧。”
余笙笙起身,贵妃微挑眉:“今天这身倒是不错,开窍了?”
“进宫赴宴,不敢失礼,”余笙笙回答,“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抬起头来。”
余笙笙闻言,缓缓抬头,旁边一侧的男子目光也在她脸上一扫。
“姑姑,时间差不多了,侄儿去前殿,先告辞。”
“也好,你先去吧。”
男子行礼退走。
姝贵妃目光在余笙笙脸上打个转儿:“坐。”
“臣女不敢。”
姝贵妃轻笑:“让你坐就坐,本宫有事儿求你。”
余笙笙再次跪下:“臣女不敢担娘娘一个求字,有什么吩咐,请娘娘示下,臣女若能做到,定不会有半句推脱。”
姝贵妃轻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可知,方才那人是谁?”
余笙笙心里快速盘算,刚才那男子唤贵妃“姑姑”,他身上的玉佩又和陆星湛的很像,应该也是陆家子弟。
陆星湛行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二哥比他大两岁,和刚才那位年纪对不上。
那多半就是陆星湛的大哥,陆星尧。
余笙笙微抿唇:“如果臣女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陆大公子。”
“你认得他?”贵妃声音一挑。
“回娘娘,臣女身份卑微,岂会认得陆大公子,只不过是有幸见过三公子几次,推测而已。”
贵妃哼笑一声:“有些小聪明。”
“本宫想让你与他多接触,如何?”
贵妃话锋一转,语气似带着蛊惑:“他可是我们陆家的嫡长孙,这一辈中最为出色的,已在户部任职。”
余笙笙心头一凛,赶紧叩首:“臣女不敢,贵妃娘娘容禀,臣女从未有过此心,不敢攀附,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大公子,不知娘娘此话,从何说起?”
贵妃鞋尖近在咫尺,缀着的东珠光洁圆润,她轻声笑,笑声若珠落玉盘。
“本宫赐给老三的那套文房四宝,在你那里吧?”
余笙笙脑海中立时浮现那套珍贵的文房四宝,的确是由陆星湛送去的。
难道……她头脑中轰然一响。
姝贵妃既然问了,那就是已经知道,根本不能否认,更不能撒谎。
余笙笙如实道:“回娘娘,的确是在。”
“那你应该明白了?”贵妃转身回座上,声音清冷似淬了冰,“本宫让你与星尧多接近,是因为本宫知道,星尧清理理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
“真正的目的,是让老三清醒。”
余笙笙喉咙发堵,艰涩难言。
她是什么?棋子而已,执棋者还清楚告诉她。
“本宫知道,女子名声重要,此事难免会对你名声有损,不过,本宫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黄金白银,土地宅子,皆由你。”
余笙笙心里快速做着盘算,躲不掉,无法拒绝,倒不如顺势而为,为贵妃做一件事,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再者,贵妃与皇后是敌人,她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名声而已,她早就不在乎了。
思及此,余笙笙叩头:“臣女遵命。”
姝贵妃摇扇子的动作一顿,目光幽深地看向她。
原以来她会不同意,至少不会这么痛快地同意,哪个女孩子会不在乎名声?尤其她现在刚获封郡主,刚刚把之前的名声扭转回来一点。
姝贵妃抬手,管事宫女双手递上一个托盘,先让她过了目,又送到余笙笙面前。
“这是星尧的喜好,这个香囊算是本宫给你的小谢礼。”
余笙笙抬头:“多谢娘娘。”
正要伸手接,贵妃又道:“把纸上的东西记在心里。”
“是。”
余笙笙迅速把上面的记录记住,纸又放回原处,把香囊取下,捧在手中。
“行了,你去吧。”
余笙笙告退,低头退出去。
管事宫女察言观色:“娘娘,她已经答应了,您为何……”
姝贵妃微微闭眼,轻摇着扇子:“她能忍,有谋,若不是出身低了些,倒真是个好帮手。”
“罢了,更衣吧,去赴宴。”
“是。”
余笙笙到宫外,见到被拦在外面的金豹豹。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放心吧,走,我们赶紧去宫宴。”
这里距离宫宴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没车没轿,全靠腿,得快点走。
刚过一道月亮门,迎面来个小宫女,一头撞在余笙笙身上。
要不是金豹豹及时扶住,非得撞倒不可。
“你看着点儿,怎么走路的?”金豹豹怒道。
“对不起,对不起,”小宫女连声道歉,“奴婢急着送东西,实在不是有意的。”
她瘦瘦小小,说话声音也是弱弱的。
余笙笙活动一下手脚,也没有受伤,问道:“你是哪宫的?要去送什么?”
“奴婢是玉美人宫中的,美人马上要去参加宫宴,要戴的珍珠项链有一颗珠子有问题,昨天就送去内务府修,奴婢才拿回来。”
她捧着个长条盒子,应该就是珍珠项链。
余笙笙听她说得仔细流利,不像作假,点头道:“既如此,那你去吧。”
小宫女道了谢,快步离去。
“豹豹,我们走吧。”
主仆二人来到举办宫宴的前殿外,见阮静正在门口等她。
见她来,笑着对她招招手:“笙笙,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