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豹豹丝毫不会手软。
树上的傅青隐还以为她会拿水泼醒儒剑的时候,她上去揪住儒剑的脖领子,左右开弓啪啪来几个嘴巴子。
生生把儒剑给抽醒。
傅青隐微挑眉,金豹豹真该和她哥换个名字,这丫头是真虎啊。
儒剑悠悠转醒,余笙笙居高临下看她。
“你……”儒剑看看左右,不见其它人,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没别人了,”余笙笙看着她,“苏知意让你吃的毒,已经入你的骨髓,没救了,刚才她装晕,已经被带回院中,没人管你的死活。”
儒剑满目惊恐,脸色惨白:“救,救救我。”
金豹豹甩她一耳光:“还好意思叫我家小姐救你,刚才你是怎么说的?”
儒剑跪在地上:“我也是……没办法,苏知意心狠手辣,我怎么敢逆她的意?再说,我方才说的,也是实话。”
“请你救救我,”儒剑抬头看余笙笙,“如果你肯救我,我就说出真相,我没看到是你射箭,其实……我知道应该不是你,但当时我在她身边,要是没人出来承担,我回去就得被打死。”
“我也没想到,苏家就真信了。”
“后来就成了定局,我也不可能再反悔。”
“还有,还有沈之渊的事,其实也是苏知意指使的,是她给了我迷药。”
金豹豹骂一声:“你糊弄谁呢?沈之渊是苏知意的未婚夫,她设计她的未婚夫和我家小姐?”
“是,是真的,苏知意就不想嫁沈之渊,觉得沈家门楣低,配不上她,但她也不想让你嫁去孔家做世子妃,就……”
一箭双雕。
余笙笙点头:“沈之渊的事,我不感兴趣,我只想问,当初在猎场,你看清那支箭了吗?”
儒剑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目光有些躲闪。
金豹豹甩一耳光:“说话!”
儒剑疼得嘶气:“我……我其实没有看得特别清楚,但我看到那支箭上有一抹黑黄相间之色,像是……”
“翼王殿下的箭。”
余笙笙眸子一缩。
“我只是个奴婢,哪敢提翼王,正好你就在附近,所以,只能说是你。”
儒剑苦苦为自己找借口:“我也是无心,没想到后来你会被带走,求你救救我,以后我保管听你的,当牛做马都可以。”
余笙笙俯身,和儒剑四目相对。
此时儒剑期盼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她自己。
她多希望苏家人能相信她是无辜的。
一如现在儒剑想求她救命。
都是求错了人。
“我对救害过我的人,没兴趣,何况,你的毒是苏知意下的,没有解药。”
余笙笙说罢,缓缓起身:“要恨,就恨她,等你死后索命,也找她。”
“与我无关。”
她转身就走,儒剑声嘶力竭:“我就找你!余笙笙,你要是不救我,我化成厉鬼……”
“我人都不怕,还怕鬼?人比鬼可怕多了。”
她语气一顿:“你要真成化成鬼,帮我问候吴奶奶。”
她带着豹豹走了,儒剑爬起来想跑,没走几步又跌倒,吐出大口黑血,瞪着眼睛,死了。
傅青隐多树上飘然而落,轻步走向趴着的尸首。
两根指尖捏起儒剑的衣领,往后肩膀上看看。
两处淡淡青紫,是被人刺激过穴位。
这种毒,他知道,的确无解,情绪激动会加快发作没错,但也不至于这么快。
除非,有人刺激了她的穴位。
他拿出个药瓶,里面是淡淡粉末,往青紫部位一弹。
粉末覆盖,尸首尚有温度,粉末慢慢消散,两个青紫也跟着不见了。
傅青隐起身,拿帕子轻擦手指,似笑非笑:“还真是颗狼心啊。”
余笙笙带金豹豹回院子,周嬷嬷见她们回来,赶紧锁好院门。
三人进屋,周嬷嬷长出一口气。
“天呐,他们来拿药罐,我都要吓死了,小姐,果然让你说中了。”
金豹豹眼睛睁大,连连点头:“小姐,你好聪明,你怎么知道,苏知意要说那样的话,什么还其情的,我都差点没背上来。”
余笙笙浅笑,喝下一盏茶:“幸亏你们都机灵,也都听话,今天晚上的事才天衣无缝。”
金豹豹眉眼笑弯:“就是就是,小姐,我当时又紧张又兴奋,唯独没有害怕。”
“我们……”
话未了,一道疾风破窗而来!
疾风穿破窗纸,竟然又分两路,一道砸向周嬷嬷,一道砸向金豹豹。
她们俩挨得近,两人连声都没哼,直接栽倒。
余笙笙笑意还在脸上,面对前面变故,心猛地一收,差点停跳。
她反手扑来蜡烛,矮身躲下,轻推周嬷嬷和金豹豹,摸摸脑后是否有血,又颤抖着手指探鼻息。
周嬷嬷也就罢了,刚才被袭击的时候,金豹豹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可见来人一定非同寻常。
会是谁?
苏知意的人?恼羞成怒了?
还是苏定秦?
慌乱中,没有头绪,余笙笙也紧张害怕,拔下头上簪子,紧握在掌心。
她已下定决心,如果那人闯进来,她就算死,也绝不能死在别人手里,更不能受辱。
正在此时,有人进屋,脚步轻缓,竟然有几分从容。
她咬紧牙关,等待最后一刻到来,忽然前方传来一声低笑。
“刚才杀人的时候不是挺英勇,怎么,现在怕了?”
余笙笙抬头,一身红袍,满室流光。
她愣了愣,眼看着傅青隐走到她面前来,明艳的红色映在她眼中,熠熠生辉。
傅青隐似笑非笑,眸子黑若曜石,映着此时余笙笙的惊讶与窘迫,眼角红色小痣,像自带艳光,让余笙笙心跳不上加快。
“起来回话。”
不轻不重,却不容抗拒,余笙笙不由自主,缓缓起身。
确定真是傅青隐,余笙笙还有点恍惚,不敢相信。
“指挥使,您怎么……”
“出来闲逛。”
余笙笙:“……”可真能逛啊。
她目光掠向周嬷嬷和金豹豹。
“她们没事,只是暂时晕一会儿,”傅青隐两根手指一抄。
余笙笙还没明白过来,手上一空。
簪子已到傅青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