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皇后摔碎手中茶盏。
“傅青隐,他怎么就偏偏和本宫作对?”
“本宫费了多大力气,折损多少人,才把孔老太婆死的事拦下来,偏偏他一句话,轻飘飘就让本宫的努力都白费了!”
孔老夫人去世,孔家自然也会派人来给孔德昭报丧。
不用说,派来的人也都是好身手。
那时候皇后和太子一心促成余笙笙和孔德昭,只能把此事压下,否则丧报一来,孔德昭要守孝,赐婚也是不可能。
为了压住消息,皇后派人拦截,这些年她手下的人陆陆续续,死的死,伤的伤,能用的实在不多,这次遇见孔家的人,几乎都折尽。
本以为不管代价如何惨重,总算是促成,可谁知,全让傅青隐搅和了!
太子强压下怒气:“母后,现在该当如何,孔德昭和余笙笙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皇后眼中寒气四溢:“婚事是怀柔,既然不成,那就用刚烈手段,这是在京城,不是南顺。”
太子惊愕,压低声音道:“母后,孔德昭可不是随便能动的,要是可以,父皇早就动了,他在南顺地位非凡,若是真有闪失,朝廷还没有准备好,南顺不稳,那……”
皇后抚着腕间玉镯,长睫掩住眼中复杂情绪:“苏怀远……不是快回来了吗?”
“再说,何须我们亲自动手?上次孔德昭的腿断,是谁的手笔?他能让孔德昭的腿断,就不能让他的命断吗?”
太子目光闪烁:“母后是说,栽脏到赤龙卫头上?”
皇后嘴角勾出若有似无的笑:“谁知道是谁呢?如果南顺需要交代,那就是赤龙卫,如果皇上龙颜大悦……”
太子懂了,缓缓点头:“儿臣着手安排。”
此时宫女来重新上茶,她垂着头,小心翼翼,脸白嫩嫩俏生生。
太子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片刻,皇后目光微暗。
“你把本宫给皇上煲的金梨银耳送去,就说本宫挂念皇上,请他保重龙体。”
“是。”
宫女退走,皇后淡淡道:“余笙笙那个贱丫头,和孔德昭是不成了,本宫会再给她安排个好去处。”
太子抿一口茶,似无意道:“母后为她也是颇费心思,当初不如把她直接给儿臣,让她在东宫做个小女官了事。”
“不行!”皇后脱口,声音一时严厉。
太子掀眼皮看看她:“母后似乎对她格外注意,是为何?”
皇后咬紧后槽牙:“总之,本宫不会轻易放过她。”
……
不远处就是尚书房,傅青隐停住脚步,回身递给余笙笙一枚药丸。
“吃了它。”
余笙笙接过,没二话,直接吞下去。
傅青隐好整以暇:“你不怕是毒药?”
余笙笙坦言:“怕,但怕也没用,如果指挥使想要我的命,不吃这颗药还有别的法子。”
傅青隐胸腔里溢出一声笑。
“聪明。”
继续往前走,余笙笙跟上,嘴上说得平静,其实心里也打鼓,不知道到底吃的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她想着,以傅青隐的身份和手段,要她的命轻而易举,没必要浪费一颗毒药,再者,他为什么要她的命?
转念一想,赤龙卫指挥使,想要一个人的命,需要理由吗?
自嘲笑笑,轻步跟上。
魏公公听闻禀报,亲自出来迎接,一甩拂尘,满脸是笑。
“哟,指挥使来了,快请,皇上正等着您,”目光一转,似才看到余笙笙,“瑞阳郡主也来了,先请稍后……”
“魏公公,让她一同进去吧,本使来见皇上也是请个安,没什么机密。”
魏公公笑着点头,侧身让开,请余笙笙一同进。
皇帝正在翻看折子,见傅青隐来,把折子扔一边。
“你来了,来人,看茶。”
“多谢皇上,”傅青隐行了礼,侧身,露出后面的余笙笙。
余笙笙跪倒,叩头谢恩。
“臣女余笙笙,叩谢皇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垂眸往下看,对她还有印象,上次宫宴,也是这副打扮。
“抬起头来。”
余笙笙抬头,目光依旧垂着,皇帝近距离看清她的容貌,眼中闪过惊艳。
再看到她脸颊上的血痕,微微蹙眉,大感像无暇白瓷多了一道裂痕。
不过,说破坏美感也行,说是破碎美感,也可。
皇帝静静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余笙笙虽没有与皇帝对视,但天生敏锐让她感觉到这目光有点……
后背无声渗出微微薄汗。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点刺痛,有点痒。
她忍住,一动不动。
良久,皇帝正要开口,但余笙笙的脸缓缓变红,白嫩的皮肤红起来更显得触目惊心。
一粒粒红点,一块块红斑,让他想起那个死去的妃嫔。
叫……什么来着?
记不清了,不重要,但死相他还记得。
他再无看下去的兴致:“谢过恩,就退下去吧。”
“是。”余笙笙心头微讶,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过关。
赶紧起身。
还没退走,有太监进来禀报:“回皇上,皇后娘娘派人送来金梨银耳。”
皇帝略颔首:“进来吧。”
宫女端着托盘进来,和出去的余笙笙面对面。
余笙笙看到,在她的脸上,也有一道血痕,心头讶然。
宫女进殿,放下托盘,按照皇后吩咐,把该说的话说了。
皇帝也看到她脸上血痕,眉头蹙起,摆手让她退下。
皇帝也不看那盅东西,问傅青隐:“你说得对,封她为郡主,等苏怀远回来,也不好开口再问朕要别的。”
“她有了郡主之位,婚事也就不能再随意,也能把孔德昭打发了。”
傅青隐似笑非笑:“还没有禀报皇上,臣已经把孔德昭打发了。”
皇帝挑眉:“嗯?”
“他现在已经知道孔老夫人过世的消息,估计这阵子是顾不上亲事。”
皇帝一愣:“你……不是说等消息完全确定,朕查出是谁压了他的消息之后再告诉他,赏他个人情吗?”
“哦,臣今天看到他在城内骑马,那副嚣张的样子,让臣没忍住。”
傅青隐行礼:“请皇上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