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咀嚼的动作逐渐变得机械。
啪嗒一声,一滴泪掉落了下来。
林贝贝吸了吸鼻子,压抑着喉头的哽咽。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正在闪过。
那是他们刚到这座城市的时候,那时候她才四岁,被那人抱着去寻找租房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她说,是肉肉的味道,她想吃。
“贝贝想吃肉肉啊,行,爸爸带你去吃。”
寻寻觅觅来到一家餐馆,点了一份饭和一份红烧肉,他就这么给她喂饭,笑眯眯地问:“贝贝,肉肉好吃吧。”
“好吃。”小贝贝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一双漂亮的眼睛很亮很亮,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肉,或者说她很少能够吃到肉,不是那个人不愿意给她吃,而是太穷了,根本买不起多少肉。
林勇高兴坏了:“好吃,那我们贝贝就多吃点。”
小贝贝就被喂了一块红烧肉,扬起漂亮白皙的小脸蛋问:“爸爸,以后贝贝能一直吃到这个好吃的肉肉吗”
林勇沉默了下,但很快回道:“可以,爸爸会去买肉,会努力去学这个叫红烧肉的,到时候只要我们贝贝想吃,爸爸就给贝贝做。”
小贝贝高兴极了,两只小手拍了拍,眼睛像是布满了星辰:“太好了,谢谢爸爸,贝贝好开心。”
看到小贝贝笑,男人也笑了。
在他们还没租到房的时候,那个人却花了钱给她买了人生中第一份红烧肉。
那份红烧肉的味道,贝贝现在已经不太记得了,但爸爸从那之后一旦买了肉就会做红烧肉。
他的厨艺一般,最开始做的红烧肉并不好吃,但慢慢地就变得好吃了,到最后,他做其他菜都一般般,但他女儿最喜欢吃的红烧肉,他却是做的最好的。
林贝贝不记得外面餐馆的红烧肉是什么味道,但她记忆中,爸爸亲手做的红烧肉,是最熟悉的,也是最好吃的。
画面流转,男人站在小厨房,红烧肉的味道不断从里面传出来,小小的客厅里,正在写作业的小孩时不时偷偷看厨房。
厨房里,那个人的身影很熟悉,却似乎又有些模糊。
那个人转过身来,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道:“贝贝再等等,红烧肉马上就好了。”
无数画面闪过,定格在最后一个画面。
男人手里提着肉,和大街上的长大了不少的女儿撞上,两人不知为何发生了争执,林贝贝情绪激动,一气之下往大马路上跑。
大货车疾驰而来,林贝贝吓得怔愣在原地,随后,她被人推开。
大货车撞上男人,晕开了一片血色。
血色中,男人手上提着的肉不知何时已经滚落,也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上那份血色
“呜呜,呜呜”
林贝贝捧着碗,泪水不断落下,她压抑着喉头的哽咽,在这一刻,却是怎么都压不住,直接悲泣出声。
碗筷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放下,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不断透过指缝落下,小小的出租屋里,萦绕着的都是林贝贝的哭声,她仿佛要在这一刻将两辈子的愧疚和悲伤都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