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水城位于颖水城的西北方向,船行一日就到。
因为漕帮的关系,入城时并没有受到阻拦。
张姓女子的宅子位于内城一处巷子里,巷子很短,只有一座宅子,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占地不小。
林楚一行来得快,也就是比沙尘晚了半炷香的时间出发,再加上全力赶路,所以应当是差不多时间过来的。
铁长河让身边的人去拍门,一名面目相对和善一些的老者走了过去。
拍了门之后,一名中年男子开了门,铁长河站在门外,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沙尘应当在里面吧?”
“铁堂主来了,我们堂主刚刚回来,在里面等着堂主。”中年男子让开了身子。
铁长河一怔,扭头看了林楚一眼。
林楚对着他点了点头,大步走入宅子中,军师和刘猛一左一右陪着他。
院子很大,内里布置得也很典雅,虽然是深秋了,但植物还是绿油油的一片。
正堂之中,沙尘坐在椅子间,脸色有些蓝,气息也渐渐微弱了下来。
林楚怔了怔,这怎么都变成蓝脸了?
蒙小念低声道:“这是中毒了,毒入腑腹,与内劲融为了一体,他在回来时动用了内劲,长久没有治疗,所以已经活不久了。”
林楚这才点了点头,目光中有些异样。
沙尘的目光扫了几眼,轻轻道:“都来了?林大人,这一次我败了,血河老祖已经抛弃我了,我也知道我活不成了。
像是我这样的人,的确只是别人的走狗,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从前还真是做错了,就不应当投靠陈王,野心远远没有活着更重要。
在我死之前,我还有一事相求,只要林大人答应我,我可以给你一笔大好处,无论如何,这是对你有利的。”
“你先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情。”林楚应了一声,很平静。
沙尘对着一侧招了招手,一名女子慢慢走了过来。
女人很安静,走路也是相当优雅。
她的年纪已经不轻了,应当是三十六七岁,眼角有了皱纹,但皮肤很白,整个人总有些淡雅如菊的气质,很漂亮。
坐在沙尘的身边,女子一脸阴忧,看着他的脸,她的眸子里有泪花,眼圈也是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林大人,这是碧娘,我最喜爱的女子,为我生了两个儿子,她从未做过什么错事,我求你保她与我的两个孩子一世平安。”
沙尘认真道,眸子里有着恳求的神情。
林楚想了想,轻轻道:“那就说说看,你能交易给我什么?”
沙尘的目光在四周扫了扫,林楚明白他的意思,让所有人都退出去,只是留下了军师和蒙脱。
“林大人,我手中有腾家的一些证据,他们做了许多的恶事,有了这些证据,足以扳倒腾家。
这些年,陈王想要将触角伸入漕帮,与腾家发生了很多次的冲突,所以陈王让我在暗中搜集腾家的证据。
我还没来得及送给陈王,就死在这里了,现在我把证据给你,若是腾家因为凌霜的事而怨恨你,你可以借此反制。”
沙尘轻轻道,接着话锋一转:“还有,以前我负责的是周国北部的漕运之事,包括北齐的漕运,所以在北齐那边有个宅子。
宅子里有不少的财物,我现在将宅子与里面的财物尽数送给林大人,我只求一件事,林大人将碧娘与我的儿子带到颖水城去,庇佑他们一世。”
沙尘轻轻道,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碧娘在一侧哭出声来,嘤嘤戚戚,透着悲伤。
林楚有些微微的恍惚,沙尘这样的人,也有那些深情的女子记挂着他,或许这就是他的归宿吧。
下一刻,他轻轻道:“我答应你!”
沙尘点头,碧娘起身,从一侧拿了一个木头盒子过来,推开来,里面有很多的东西。
林楚翻了翻,里面都是一些证据,有账本,还有一些信,都是腾家来往金钱的证明。
最下面还有一张地契,那是北齐的一座宅子,就是北齐的国都新山城。
林楚收下,看了碧娘一眼道:“明日一早,我来接你们去颖水城,你们尽快收拾好。”
“多谢林大人,我在颖水城也是一座宅子的,足以安置碧娘。”沙尘应了一声。
林楚转身就走,很平静。
走出了宅子,军师的声音响起:“沙尘最多还能活上一个时辰,只是他这一死,陈王应当会把这个仇算到公子的身上了。”
“我也有相应的一些证据。”林楚笑笑。
从何香君那里得来的证据,足够陈王喝一壶的了。
军师点头:“我相信林公子有这个能力,这一次回颖水之后,我们就不入城了。”
“还是要入城的,军师,我有一样好东西要送给你们,这样可以提升你们的战斗力,至少两成。”
林楚扬了扬眉,一脸飞扬。
军师一怔,接着一脸狂热:“两成?那就是神迹了!多谢公子。”
丰水城也很繁华,江南本就富足,所以丰水城之中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因为要等碧娘,所以林楚就安排人在这里住上一晚。
林楚没有住客栈,而是去了林氏粮铺,粮铺在这里是有宅子的,一行人一并住了进去。
坐在浴桶之中的时候,林楚一身轻松,胸前隐隐有些疼。
这一次身边没有女人跟着,虽说有些不太方便,但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隐约间,他听到了隔壁的独院中蒙脱和蒙小念在说着情话,很质朴。
他的感知的确是够强,不过他也没有刻意去听,而是想着接下去的事情。
经历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漕帮应当就会大一统了。
虽说损失了不少的精兵强将,七品高手都死了两个,和凌霜一起离开的人也不少,但却并非是坏事。
整合后的漕帮就会上下一心,凝聚力更强了,这总是好事。
吐了口气,林楚起身,擦净了身体,换了一身衣服。
粮店的掌柜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少爷,丰水城中有一位青楼花魁相当有名,长于琵琶和古琴。
少爷若是寂寞,不如去看看?正好可以排解一下情绪,这应当可以增加少爷写诗的灵感,如何?”
“不必了,我看看书就行了。”林楚摇了摇头。
他现在对青楼女子的兴趣不大,哪怕是花魁也不可能比得过李越楼、丘白露和林白。
她们要姿色有姿色,要身形有身形,甚至还有才华,知情趣。
掌柜退走,林楚坐在书房中,写着计划,下一步,就应当去南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