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起琵琶的时候,林楚揉了揉额角,看了一眼身前的三名女子,眼睛都很亮,正儿八经坐在那儿,就像是听课的学生似的。
伸手弹了几下,微微调了调弦的松紧,林楚直接就弹了起来。
“长亭外……”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浮动着沧桑,那是对前世的留念,无论如何,他回不去了。
一曲唱完,田清婉的眼圈泛红,隐有泪光。
其实她虽然喜欢汉人的文化,行为举止也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但骨子里却是依旧有着苗人的热情大方,所以才会在林楚面前从不掩饰自身。
相比起来,宁子初就没有那么大胆,她是和林楚交往了挺长时间,这才私订了终身。
袭人也看着林楚,一脸担忧,只有玉珠偷偷低头吃东西,浑然没有在意身外之事
“公子有心事?”田清婉轻轻道。
林楚放下琵琶,轻轻道:“每个人都有心事,或近或远,总有放不下的牵绊。”
“公子,我愿意倾听。”田清婉认真道。
林楚一怔,接着笑笑:“我呢,已经有妻子了,之前和田土司也说过这件事情,以姑娘的身份,断断是不可能为妾的。”
“林公子,我们苗人可以娶七位妻子,妾室不计。”田清婉果然大方。
林楚的心中一动,他还真是有些心动了,毕竟她是顶尖的美女,而且对他巩固林寨的实力是有大好处的。
想了想,他低声道:“你真不介意?”
“我不介意的,反正公子在这里也是有寨子的,将来恐怕我也只能生活在这里,为公子打理寨子的事情。”
田清婉轻轻道,脸色一片红,接着垂下了头,不言不语。
袭人有点吃惊,这在江南是不可思议的,哪有女人和男人当面讨论嫁娶之事的?
玉珠还是很淡定地吃着东西,浑然没有在意。
林楚伸手握住了田清婉的小手,她的手一紧,回握着他的手,接着抬头对着他笑了笑,眸子很清亮。
袭人起身行了一礼:“见过夫人。”
“你是林郎的贴身侍女,不如就叫我一声姐姐吧。”田清婉轻轻道,拉住了袭人的小手。
林楚一怔,她倒是会笼络人心,这么说,娶了她,让她打理林寨,或许会有些好处。
她的手更软一些,隐隐也有些汗,这一点与小初初有些相同。
两人再说了一会儿话,田清婉有点累,毕竟今天她起得着实有些早了。
据她所说,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一直想着过来见林楚,这才在吃早餐的时候就过来了,这一点足见她心中的期盼。
袭人引着她进了林楚的房间,直接睡在他的床上。
莫问是在中午前过来的,带着两名护卫,抱着一个挺大的盒子,此时田清婉还未醒来。
在客栈一楼的大厅里坐下,莫问轻轻道:“林公子,明日我们就要离开新野城了,日后有缘再见。”
“莫掌柜,那今日就算是送别了。”林楚笑笑,安排人上菜。
莫问点了点头:“林公子,回去过了年,我还会来新野的,要送新的瓷器过来,顺便买些药材之类的。”
“那我们还有机会再见,以后我也应当会再回来的。”林楚应了一声。
莫问打开带来的盒子,笑笑:“林公子,这支灵芝我又带来了,五百两银子,分你一半,要不要?”
“莫掌柜,真不用,我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林楚摆了摆手。
他越是要卖给他的东西,他就越是不想买,他觉得,这一定是有什么问题的。
蒙脱从一侧走了过来,帮着上菜,这也是林楚安排的,让他辨别灵芝真伪。
林楚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说别的,蒙脱抽了抽鼻子,接着看了看灵芝,转身就走,没有停留。
菜很丰盛,摆满了桌子,有鱼有肉,只不过厨子的手艺说不上好,林楚准备回去之后做一份菜谱,在米其林之中推广。
如比说是烤鸭、红烧肉之类的,金陵之中就缺这样的厨子,这些菜一旦推出,那一定会很畅销。
他和莫问再聊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说是去方便一下。
拐了个弯,他进了一侧的房间,蒙脱跟着进来,轻轻道:“少爷,那个灵芝是死灵芝。”
“什么是死灵芝?”林楚怔了怔。
蒙脱解释了一下:“就是它没有千年,里面都空了,种子放出去了,不值钱的……不过这株灵芝有些特殊,里面似乎还有点别的东西。
闻着味道,像是被其他植物的种子寄生了,里面应当有新苗,可能是天麻之类的东西,应当是长出一片苗了。”
“好,我知道了。”林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心里却是有点异样。
这个莫问原来也是不安好心了,摆明了就是吃了亏,这才想着让他来分担一些损失。
再次坐下,莫问再次问道:“林公子,这个灵芝真不要?”
“莫掌柜,我们总还是有些交情的,这灵芝都空心了,你卖给我肯定是不合适的,更何况还要五百两银子。”
林楚摇了摇头,莫问一呆,老脸一红,接着抱了抱拳道:“没想到林公子识货,倒是我有些坏了规矩。
林公子,那我就把它送你吧,反正是亏了,价值也不高了,希望公子不要为了这事就觉得老夫是那种奸商。”
说完他将灵芝放到盒子里,推到了林楚的面前。
林楚一怔,接着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莫掌柜,吃酒。”
两人喝了几杯,配着菜,主食还是面疙瘩,莫问吃得津津有味。
饭吃完了,莫问轻轻问道:“听说林公子昨日得到了一枚元尘珠?”
“是有这回事。”林楚点了点头。
莫问叹道:“那是何家得到的,花了三百两银子,倒是让林公子捡了便宜,其实老朽也是对元尘珠有些兴趣的。
只不过想来林公子也不可能割爱,毕竟公子不缺银子,那就只能再找机会了,新野这里的元龟还是有不少的。”
“倒是我的运气好。”林楚笑笑,让人上了茶。
他的心里明白,莫问其实对元尘珠也有些兴趣,但因为被林楚说穿了他的一些心思,所以倒是放下了这件事情。
两人边喝茶边聊着,莫问承诺下次再来,一定去林寨看看林楚。
送走莫问之后,林楚回身时,让蒙脱抱走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