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山城很大,算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城,就算是在整个周国也都是属于名城了。
从雨下青那儿得知,天下的确并不仅仅有周国,共有四国,南晋、西凉、北齐,而周国被称为东周。
东周居中而治,最是富庶,当今圣上也算是贤明之人,所以东周发展还算是比较顺利。
跃山城的铺子不少,以林家财富,在跃山城粮店极多,还有一些农具店。
因为要买桂花,雨下青带着林楚进了一家酒楼,这也是跃山城最大的酒楼之一,牌匾上刻着状元楼三个字,白底赤字。
酒楼一共有两层,林楚走入其中,掌柜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公子,里面坐。”
“不用了,我买点桂花,你这儿应当有吧?”林楚摇了摇头。
掌柜一怔,有些为难:“公子,我们这边要做桂花糕,也要用到桂花的,外卖的话似乎不太合适。”
“我家公子是太守大人的外孙。”雨下青向前迈了一步,一脸嚣张,倒是破坏了几分儒雅,总有几分狗腿子的潜质。
掌柜再一怔,连忙行礼:“是林员外家的公子?”
在跃山城姓林的不少,但却只有一位林员外,那就是林青河,跃山城第一富商。
林楚点了点头,掌柜连忙道:“老朽失礼,请问公子需要多少桂花?”
“有没有一千斤?”林楚问道。
掌柜一呆,接着苦笑道:“小店中一共存了两千斤货,本来是要做桂花糕,坚持到八月,等到新桂花生出来时再取用新桂花的。
不过林公子想要,那就匀一千斤出来吧,只是今年想要吃桂花糕的人可就得节敛着一些了。”
林楚也跟着笑了起来,轻轻道:“给我五百斤就行了,我再到其他店买一些就是了,等到了八月,我也会让林家掌柜收集桂花的。
整个江南的桂花很多,真要收的话,数万斤也不在话下,掌柜就不用担心了,而且桂花糕中的桂花少一些也没什么。”
“公子,若是林家也收桂花,那么今年桂花的价格一定会让许多的铺子买不起了。”
掌柜再一次苦笑,林楚一怔,这番话自然是有道理的,江南能和林家相争的商户也只有那几家了。
林家要是买桂花,那么一定会挤垮许多卖桂花糕的小铺子。
只是做香皂也不一定要用桂花,春天的槐花、桃花等等皆可,再或者是夏天的荷花,冬日的梅花。
说到梅花,目前就有,所以他点了点头:“放心吧,不会坏了那些店的前程,今年我只收五千斤就好。
而且我也不在跃山城收,就到别的地方吧,只是不知跃山城最好吃的桂花糕是哪家做出来的?”
“丁甲街的桂花巷。”掌柜应道,接着又行了一礼,认真道:“林公子能够体恤我们,这是我们的福气。”
林楚笑笑,摇头:“都是讨生活的百姓,一家独大不如百花齐放。”
掌柜看了他一眼,目生光彩。
付了银子,林楚缓了掌柜几天,之后他会派人过来取桂花。
他总得在外城的庄子里选一选,到时候再过来取桂花。
买了桂花之后,林楚又在四周转了转,想要炭笔之类的东西,结果并没有,他也就不抱有期待了。
走了这么多的路,他倒也不觉得累,过了这几天,他的体力的确是变得好了一些。
“少爷,从这条路穿过去就是丁甲街了。”雨下青引了引前面的路。
林楚吁了口气,点头道:“有点累了,上车。”
马车跟着,他上了车,雨下青坐在车辕处,驱车前行。
车内很是奢华,马车用的应当是铁板,很厚重,底部也是铁板,上面铺了木板,再铺了兽皮,很宽大,甚至可以躺着。
车上坐着那名买来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坐在角落里,看到林楚时行了一礼。
林楚看了她一眼,轻轻道:“你有名字吗?”
“少爷,以前的时候,爹爹叫我妮儿,我没有名字。”丫鬟轻轻道。
林楚点了点头,想了想,有些恶趣味道:“以后你就叫袭人吧。”
“多谢少爷,以后我一定好好伺候少爷。”袭人很高兴,眼睛真是很大的,有一种水汪汪的感觉,一如江南的春水。
拉车的是两匹马,林楚拉开车窗处的帘子,看着外面。
桂花巷并不是一条巷子,只是一家铺子的名字,桂花糕的香味浮动着,的确好闻。
林楚下了马车,走了过去,卖桂花的是一名头上包着青花方巾的女子,身形高挑,姿色不俗。
看到她的时候,林楚的心中跳了跳,跃山城的姑娘还真是漂亮,就连一个卖桂花糕的女人都这么美。
而且江南女子的韵,她的身上全都有,只不过林楚也没敢多看,盯着人家一个女人看,总是不礼貌的。
“二十块桂花糕。”林楚轻轻道。
女人头也没抬:“两百钱!”
声音软软糯糯,也好听,吴侬软语,前一世林楚听得就不少,但这一世似乎更软了几分,这才是真正的软妹子。
付了钱,林楚再看了她一眼,身后有人喊着:“买好了就走,人多着呢。”
人的确不少,这儿的生意是真好。
雨下青又要喝斥人,但林楚拉了他一把,站到了一侧,看着女人在忙活着,看了片刻,转身就走。
上了马车,他给雨下青、两名护卫,还有刚被命名的袭人一人一块桂花糕,自己也尝了尝。
桂花糕入口即化,甜味适当,当真是妙极。
袭人尝了一小口,接着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小心将桂花糕包了起来。
林楚一怔,问道:“为什么不吃了?”
“少爷,我想带回去给家人尝尝,以前就是这样,我尝一口,多数要给弟弟吃。”
袭人轻轻道,林楚的心中一酸,看了她几眼,接着摇头:“吃了吧,你应当是回不去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你家人没有和你说过吗?”
“说过,我忘记了……是啊,我已经被卖了。”袭人垂下头,眼角淌着泪,却是不敢哭出声音来。
泪落在她的手背上,转眼就湿了手。
父亲将她卖了,但她却无力反抗,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母亲与弟弟了。
林楚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吃吧,往后就好好活着吧,我相信你会过得很好,能将你卖了的父母,不管有再多的理由,其实也不值得挂念。”
袭人应了一声,悲戚着哭,心有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