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正纳罕间,心弦忽地波动,一股久违却熟悉的感觉弥漫上心头。
他很清楚,这是功业被触发,心意开始沟通天意的过程。
上一次触发消化时,许舒便有过这种感觉。
显然,这次功业被触发,得益于香火愿力。
许舒正细细体味天意,忽地,脑海中忽然有画面浮现。
一列火车在铁轨上风驰电掣,他正盘腿坐在火车之中……
画面才闪现,许舒便看明白了,他是他被近卫军征兆,入前线时,乘坐火车的景象。
画面飞速推进,转瞬便演进到,他被烈火包围,大量冥怪被火阵焚烧。
许舒更清楚,这是他获得特级英雄勋章的经历。
紧接着,画面再转,他已陷身冥怪潮中,和几名超品堂的金将,在冥怪潮中酣战,最后身负炸药,进入源堡……
睹此一幕,许舒心中了然,这是他获得护国勋章的功劳。
许舒满以为到此,画面就该停止了,没想到画面继续演进。
有他诛灭乌山四鬼的过程,
有他平掉多年争坟案的经过,
也有诛灭黄达发的过程,
最令许舒意外的是,画面中还闪现出了聂明翰捐粮,以及陆景行替他买粮捐粮的过程。
许舒都没想过诛杀乌山四鬼,争坟案,以及捐粮,会形成功业。
就在许舒意念沉浸脑海之际,在他头顶上空,本来弥漫在他周身的香火愿力,随着画面在许舒脑海中浮现,开始凝聚成环,不停旋转。
并且,许舒脑海中每有画面闪现,他头顶上空的圆环便会有显著的变化。
尤其是炸毁冥怪源堡的画面闪现时,他头顶的圆环一下子从青色,跃迁成了黑色。
及至最后一幕捐粮的画面闪过,他头顶上的圆环已经被润泽成了纯金色。
此刻,许舒脑海中的画面已停止闪现,他的目光投注到头顶上方的金色圆环,心中不禁暗喜。
他听张国华说过,香火愿力会触发功业,功业的多寡,又会变相决定所吸收的愿力的成色。
此刻,这金色圆环不是别的,正是功业愿力和香火愿力的结合体。
金色圆环才成,立时便有大片愿力从圆环中央投下,直落许舒身上。
愿力才将许舒裹住,许舒便觉得自己的观感世界一下子放大了,这偌大个副塔中,一蝇一蚊的动静,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许舒很清楚,这就是异体状态下,阴魂极度舒展的结果。
然而,此刻许舒关注的重心并不在愿力和阴魂上。
愿力圆环已经成型,能落下多少愿力,全看许舒自己能坚持多久。
而阴魂已经极限舒展,接受愿力淬炼,是个被动的过程,是许舒自身无法控制的。
此时此刻,唯一需要许舒关注的便是掌心的源轮,准确的说,掌心源轮中央如絮状的存在。
这些存在不是别的,正是融入体内的源力。
随着愿力的落下,源轮中间的絮状物如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源轮一点点被沾染成金色的同时,金色又在缓缓衰减。
若在往常,许舒一定很欣喜这个变化,因为这意味着源力融体,和源力消化,在同步进行着。
然则此刻,许舒并不愿意见到这个过程太过顺利。
因为过快的融体,意味着异体状态难以持续,异体状态不能持续,阴魂得到长久淬炼自然无从谈起。
此刻,许舒宁愿忍受巨大的痛苦,也不服用源珠,便是希望让这个过程多一些波折。
遗憾的是,即便他不服用源珠,也丝毫不见源力消化的速度有所减缓。
仅仅一刻钟左右,源轮中央的絮状物,便快要消耗殆尽。
许舒甚至感受到了异体状态下舒张的阴魂,有了蜷缩的迹象。
他费尽辛苦,耗费拿命换来的大量功点,来此一搏,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
当下,他心一横,阴魂干脆从阴窍中脱出。
他阴魂才一脱出,肉身便肉眼可见的灰败下来。
异体状态下,不仅阴魂舒张,**也处在膨化状态,极度敏感。
相比肉身的灰败,他左掌掌心的源轮,更是瞬间有了崩碎的迹象,大量的絮状物从源轮涌出,瞬间将源轮中心填成了浓郁的灰褐色。
嗖地一下,许舒再度操控阴魂回归肉身。
这一回归不要紧,极端的痛苦,几乎将许舒的神智冲毁。
他靠着遁出阴魂,来打乱消化的节奏。
他虽然赌对了,但异体状态下的阴魂,哪里是那么容易进出肉身的。
此刻,他不仅承受着阴魂撕裂的巨大痛苦,连带着体内的源力瞬间混乱,肉身瞬间膨胀,气血狂暴,筋络凸起。
若非他早炼成了隐龙天脉,此刻全身的筋络,早已寸寸断裂。
即便如此,极短的时间内,他的肉身已经膨胀近一倍,整个人已经异化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
若不是一丝理智尚存,可以说,许舒此刻就是一头源力失控而化成的异魔。
许舒万没想到,自己冒险一试,搞出这么可怕的后果。
他强忍着周身剧痛,赶忙取出一颗源珠吞下。
平时,万试万灵的源珠,此刻竟无丁点效果。
他心中震惊简直如江河决堤,再不敢托大,一口气服下数枚源珠,终于体内狂暴的源力,开始缓缓平复。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的肉身终于恢复了正常。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空虚感,从灵魂深处放出,他几乎站立不住。
许舒检视内身,却发现自己的肉身气血衰微,筋络枯萎,五脏六腑皆处于衰竭状态。
许舒心中震怖,赶忙取出壮元丹吞服,于此同时,大风灵肉也被他取了出来,大口吞食起来。
来之前,何留我已经和他复过盘,向他详细地介绍了按许舒所谓的计划,绝无成功的可能,并提出了三大难点。
许舒还敢迎难而上,除了自忖阴魂跨时空而来,坚韧异常外,源珠的存在是他的一大定心丸。
此外,乱星峡谷之行,收拢的数千斤大风灵肉,则是他规避丹顶,恢复肉身的强大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