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五年六月,纽约巴克莱中心。
选秀大会的喧囂像潮水般退去,最后一名新秀与总裁亚当.萧华完成握手合影,聚光灯熄灭。林烽坐在场馆最边缘的阴影里,握著一张皱巴巴的纸质选秀名单。
没有他的名字。
他抬头看著穹顶悬掛的勇士队总冠军旗帜。就在四十天前,金州勇士用极致的“五小阵容”和惊世骇俗的三分雨,四比二击败骑士,捧起奥布莱恩杯。媒体宣告:篮球进入新纪元,速度与空间才是王道,巨兽中锋的时代,彻底终结了。
“林?”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是经纪人迈克,“有个机会,勇士的夏季联赛训练营,他们愿意给一份……无保障试训合同。”
无保障试训合同,意味著他需要和另外二十几个落选秀、发展联盟球员爭夺可能只有两个的正式训练营名额。而勇士队,那支刚刚用最纯粹的小球夺冠的球队,他们的体系里,最不需要的就是他这种身高两米一六、体重一百二十公斤的传统內线。
“他们在找陪练,”迈克压低声音,“找一块能让库里和汤普森练习错位单打的『笨重靶子』。”
林烽站起身,阴影从他身上褪去,穹顶的光勾勒出夸张的肩背轮廓。迈克下意识后退半步,他带了林烽两年,依然会在某个瞬间被这个年轻人的静態天赋所震慑。
“我去。”
......
一周后,加州,甲骨文球馆训练中心。
林烽穿著没有號码的灰色训练衫,站在训练场边线。
场上是勇士队的替补轮换阵容和新秀们,正在进行五对五无防守对抗演练。篮球在所有人手中飞速传递,几乎不停留,每一个人都在跑动、掩护、切入。节奏快得令人窒息。哈里森.巴恩斯命中一记底角三分,负责防守他的中锋费斯图斯.艾泽利甚至没能扑出禁区。
“看到了吗,林?”助理教练卢克.沃顿抱著战术板走过来,“在我们这里,大个子要能换防,要能拉开空间。你的背身技术报告很漂亮,但……太慢了。慢到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任何战术板。”
林烽沉默。他的视线越过沃顿,落在球场另一端。史蒂芬.库里正嬉笑著投出一个跨越半场的超远三分,球划出彩虹弧线,唰一声空心入网。全场响起口哨和笑声。那是新时代的图腾。
“下午的队內对抗赛,你代表白队。”沃顿在战术板上敲了敲,“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防守。试著干扰,试著跟上。让我们看看,一个……呃,『古典风格』的內线,在这个体系里能存活几分钟。”
沃顿转身离开时,低声对身旁的数据分析师说:“记录一下他被针对的回合数,我们需要反面教材来给新秀们讲解空间理论。”
林烽闭上眼睛。
就在昨晚,当他最后一次独自加练,累到几乎虚脱,背靠著篮架坐下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当他在训练室地板上醒来时,汗水浸透全身,但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已然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