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证的措词很谨慎,又摆低了姿态。
风清扬微微一笑:“大师是少林方丈,老夫不过一籍籍无名之辈,何敢提吩咐二字。”
听到这句话,方证连起身道:“风老前辈这话折煞小僧了,您是武林前辈,师弟和小僧昔日又受您的大恩无以为报,旦有所命您直接吩咐就是,小僧竭尽所能去办。”
风清扬微微一笑。
“吩咐倒不至于,只是老夫有一事相求。”
方证连道:“不敢当,风老前辈有事但讲无妨,小僧竭力去做。”
风清扬微笑道:“想必两位大师已经清楚老夫的继承人是谁了。”
来了!
方证方生两人心中一凛。
方证道:“可是令狐少侠?”
风清扬点头。
“老夫已经年迈,隐居华山不问世事,本已杖朝之年,半只脚已做了土,可仍有一毕生心愿未了,那便是独孤前辈的独孤九剑无人传承。”
方证方生两人默不作声,继续听着。
风清扬继续道:“幸得冲儿做为传承,将独孤九剑传承下去,不至于独孤前辈的绝世剑法就此失传,老夫已经无憾。”
“阿弥陀佛。”
方证诵了句佛号:“风老前辈心愿已了,独孤前辈传承有望,可喜可贺。”
风清扬微笑道:“不错,老夫心愿已尽,即便是现在就死亦无遗憾,不过或许是心愿已了,于世再无所欲,倒对佛学多了一丝好奇,所以老夫亲自来此想借贵寺的《楞伽经》一阅。”
楞伽经?
两人面面相觑。
“风老前辈。”
方生闻言说道:“楞伽经虽是达摩祖师东来所传,是佛教重要的经书,但楞伽经流传天下各地,并不是不传之秘,风老前辈若想看……”
方生话还没说完,方证便开口打断。
“风老前辈既有此意,小僧自当完成。”
方证没有问,也没有说,直接答应。
风清扬微笑:“那就多谢大师了。”
方证道:“小僧这便回寺准备四卷楞伽经赠与风老前辈。”
风清扬又道:“不用太多,两卷足矣。”
方证愣了愣,随即点头准备离开。
而风清扬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又说了句。
“方才方丈大师说老夫与你们有大恩,其实这不算什么,两位今后便忘了吧。”
方证方生站住,方生闻言看向方证。
方证回头。
“风老前辈,去年六月嵩山一事华山派岳掌门和嵩山派分裂时小僧一时不明,错信左冷禅,加之当时魔教任我行率领大批魔教高手上山,小僧不想华山嵩山两边因误会自相残杀给了魔教机会这才出言制止。”
风清扬笑道:“这些事与老夫无关,老夫已经不是华山派的人,方丈大师老成持重,这么做是应该的。”
方证似乎也只是解释一下,然后便和方生离开。
看着两人离开,风清扬表情重新归于平淡。
“方丈师兄,风老前辈到底是何意思?”
出来后方生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看不懂风清扬想做什么,也看不懂方证的意思是什么。
“风老前辈若想看楞伽经,世上所有寺庙皆有,皆可看,为何偏偏要找师兄借阅?”
方证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道:“记得楞伽经的典故吗?”
方生点头:“自然记得,《楞伽经》是达摩祖师东来所传经书,传于二祖慧可祖师,达摩祖师言;吾有《楞伽经》四卷,亦用付汝……”
对于佛教的典故,尤其是关于禅宗初祖达摩和二祖慧可的故事更是记得滚瓜烂熟。
“嗯。”
方证点了点头。
方生说完才道:“方丈师兄说此典故与风老前辈索要楞伽经有何关联吗?”
方证微微笑了一下,道:“后来达摩祖师圆寂之后,二祖在达摩祖师的蒲团之下发现了另一卷经文,那便是易筋经。”
方证话音一落,方生惊呼出声。
“他要易筋经?”
方证轻轻点头。
方才风清扬说的虽然是楞伽经,但实际上要的是易筋经,否则的话,就四卷楞伽经,何须他亲自来河南一趟。
方生断然拒绝:“易筋经乃是我少林寺不传神功秘籍,绝不传于他人,就算师弟欠了他一条命,无非还他便是,易筋经绝不可能予他!”
方生话刚说完,方证轻飘飘一句道。
“我已经答应了。”
“什么?”
方生惊诧。“方丈师兄,你怎么能……”
方证摇头道:“今日我若不答应,那就要与风老前辈交恶了。”
方证可以确定,风清扬这次就是来找他们质问为什么要阻止华山派一方和嵩山派打起来,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改变了想法,转而找少林要易筋经。
“可是易筋经是我少林神功,非本门弟子不传,不可轻易予人啊。”
方生急了起来。
方证解释道:“我没准备给他全本,我准备给其一半。”
方生一愣。“一半?”
“不错。”
方证点了点头,道:“方才风老前辈名为借阅楞伽经,实则是要易筋经,老衲一开始并没有答应,所说回去取经书,取的就是楞伽经。”
“楞伽经原文是天竺梵文所注,除了达摩祖师所带原书外,传世至今有四套汉文译本,我第一次准备离开就是拒绝,无非给他其中一套原文译本,虽说这四套译本也十分稀有,但与易筋经比起来倒不算什么了。”
“后来风老前辈由借阅四卷改为两卷,意思则是只要一部分易筋经,最后风老前辈又说完师兄弟二人所欠他的恩情尽忘则是代表我给了他半本易筋经后便一笔勾销。”
经过方证的解释,方生这才知道刚才在屋内方证和风清扬两人已经不声不响的完成了交易。
“可是易筋经太过珍贵,即便只是半本那也……”
听到风清扬只要半本,不要全本,方生松了口气,但也还是有些不愿。
方证微笑道:“半本易筋经而已,换取恩情已经不错,你要知道恩情难还。”
刚才他们两人进屋的时候风清扬整个人气质如利剑出鞘,就是在告诉他们二人。
他虽然老,但还没死,他们所做的那些事他不问了,但代价就是半本易筋经,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有任何交情。
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那他们可能就会见识到大成的独孤九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