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来到了无忧亭,这里还没有人过来,这时候他的师弟们还在食堂吃早饭。
江宁来到课堂主位坐下,这里平常是岳不群讲课时坐的位置。
没有让他等多久,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那几名孩童便陆陆续续的进来。
“师兄。”
“见过师兄。”
“师兄好。”
这些孩童纷纷向江宁行礼。
江宁微微点头,指了指下方的座位。
“坐。”
等到这些师弟们都乖乖坐好后,江宁站起身来看着他们,这些师弟刚来的时候有的五六岁,有的七八岁,现在最大的也就十岁不到,都是一些孩童。
江宁说道:“在给你们上课之前,师父说让我来给你们上这第一堂课,让我教你们今后该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江宁一开口,这些师弟们全都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稚嫩的模样非常认真。
看着他们的眼睛,江宁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但是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你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听到他的提问,这些师弟们纷纷踊跃发言。
“我想成为一名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想做一个锄强扶弱的人。”
“我想帮助别人。”
“我想做一个好人。”
这些师弟说出来的话不尽相同,但大致意思都是一样的。
就是其中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居然喊出要成为大师兄那样的人,这句话让在课堂外的岳不群脸色顿时一黑。
听到这些回答,江宁问道:“就是想做一个好人,是吗?”
台下的师弟们小鸡啄米般点头。
这也不意外,要是待在华山派还敢说要做一个无恶不作的人那就不可能会被带上山来,好比日月教不会收想要做好人的教众。
江宁微微点头,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有谁知道三字经?”
台下师弟大多茫然。
“我知道我知道!”
其中一名七八岁的师弟兴奋的举手。
“我以前放牛的时候听到我们镇上李员外家公子念过。”
江宁看向他,问道:“三字经的第一句是什么?”
这名师弟小脸满是自信:“人之初,性本善!”
“好。”
江宁点头,看向了其他师弟。
“那我现在再问你们,什么是善?”
台下师弟们小脸满是茫然。
看到他们脸上的茫然,江宁换了另一个问题。
“或者说,什么是好人?”
这个问题就简单多了,他们都纷纷发言。
“帮助别人的是好人。”
“惩恶扬善是好人。”
“不伤害别人是好人。”
“我爹说有道德的是好人。”
江宁点头,看着他们问道:“那你们觉得人一生下来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个问题把他们问住了,全都低下头苦思冥想。
“师兄,我不知道。”
一名师弟抬头茫然的对江宁说道。
江宁呵的笑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
师弟们惊愕的看着他。
江宁没有看他们,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如果说性本善,那为什么有恶人?如果说性本恶,那为什么有好人?善与恶是人与生俱来就有,还是后天环境所造成?”
“善与恶的标准界限是什么?既然世界上有好人,那么好人的定义是什么?恶人的定义是什么?”
江宁的这一连串疑问让这些师弟们全都一脸茫然。
江宁知道这些问题对于他们来说无法理解,但他此刻并不是在问他们。
课堂外。
岳不群和宁中则还有一群华山弟子被江宁的这番话问的陷入了沉思。
“师父。”
令狐冲看着站在外面的岳不群尴尬的笑了笑。
因为今天是江宁给师弟们讲课的日子,岳不群有意让他也来听一听,令狐冲就提前刑满释放了。
岳不群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站在这里不要离开。
课堂内。
“在我看来。”
江宁这时开口,吸引了课堂内外的目光。
“单纯的善与恶无法区分好人和坏人,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
“世间之所以有善恶之分是因为什么而界定?”
“道德。”
“那什么又是道德?”
江宁没有等他们回答,他们也回答不上来,所以江宁自己给出了答案。
“道和德,道是一种良好的选择,而德是一种素养,你们选择做一个好人,就是想做一个有道德的人。”
台下的师弟们听的懵懵懂懂。
江宁看着他们又问道:“但是道德是一开始一直就存在的吗?还是人类自己创造的?”
此时这些师弟们的表情已经在仿佛听天书一般了,面对江宁的提问一脸茫然。
但此时江宁只是就这么看着他们,要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个回答。
其中一名弟子在江宁的注视下弱弱的开口:“师兄,我觉得道德应该是我们自己创造的。”
江宁听到这个回答没有什么反应,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在你们看来,人和鸟、鸡、鸭、鱼,羊、老虎、这些禽兽不同之处在于什么?”
江宁的这个问题比之前的那些简单多了,师弟们也都纷纷开始发言起来。
“我知道!”
其中一名师弟举手说道:“我爹以前是猎户,他跟我说过,我们和禽兽不同之处在于我们有智慧,禽兽没有,我爹就是有智慧,所以经常从山上打猎到许多狐狸野猪。”
江宁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但也不对。”
“你们觉得人有道德,那你们觉得禽兽有道德吗?”
师弟们纷纷摇头。
“没有。”
江宁看着他们说道:“这就是人和禽兽的区别。”
“人和禽兽最大的不同不在于智慧,而在于行为,在于道德。”
“人并不是因为一开始世间有道德存在,而人性中又无法避开道德,才有道德,而是因为人知道应该具备道德,所以才努力向善。”
“所以道德就在那,看不见,摸不着,但就在你们的心中。”
“道德,是一种选择,有人选择它,也有人抛弃它。”
“你们想做好人,做行侠仗义的人,这很好,我希望你们能够一直坚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改变。”
江宁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还很小,还很年轻,现在不理解我说的话,这没关系,我想让你们知道的是,你们将来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你们所经历的每一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选择,你们在选择的同时能够得到很多,同样也会失去很多,但无论如何,有两样东西你们不能放弃,也不能失去,一个叫梦想,一个叫良心。”
“这个世界并不让人感到满意,充斥着太多的罪恶,所以我衷心希望你们都不要被这世间的罪恶蒙蔽内心,努力向上走,不必与那些人同流合污,也不必听他们的话,做你们认为对的事,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如同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中发出一点点光。”
“不必等候太阳,此后如竟没有太阳,我便是唯一的光。”
说到这里,江宁微微停顿了一下,余光看了一眼屋外,令狐冲的身影就在那里。
“你们在外行走江湖,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我华山派,你们要记住是华山派弟子,是正道弟子,我希望你们今天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记住自己的立场——刚正。”
“我们永远与邪恶势不两立,遇到邪魔外道,不必多言,不必彷徨,唯有杀。”
“世间正路,只此一条。”
江宁的话语响彻课堂内外。
“在这段过程中我们会经历很多人,很多事,有的会感谢我们,有的会误解我们,有的会质疑我们,有的会仇视我们,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在面对这些质疑和仇视的时候,不要徘徊,不要迷茫,只要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别人,对得起自己,那就去做。”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课堂里的师弟们纷纷抬着头,看着江宁。
他们不懂江宁现在说的话,但不知为何,他们的心里有一个东西在悸动着。
“最后,我想送你们一句话。”
江宁看着师弟们,一字一句的说道。
“人生路漫漫,守住本心,正心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