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道门和儒门之中,狗屁倒灶的事一箩筐,实力虽然强大非常,但大部分都用在了内耗上,根本没办法齐心协力对外。
很多时候,内部的敌人比外部的敌人危害更大,彼此拖后腿都算好的了,更有甚至,为了反对而反对,彼此政见不合、理念不合,乃至利益冲突,相争起来甚至没有下限,国家大事都可以儿戏之。
比如当年王荆公变法图强的时候,在西北拖地数千里,等反对派上台后,司马光在战胜的情况下向敌人求和,要无偿归还河湟、熙河、兰州等地,将大赵军队浴血奋战得来的疆域,全部还给人家,开历史未有的先河。
原本历史上,归还土地之后,也并没有如司马光一厢情愿的那样,从此和西夏和平共处,反而西夏更加变本加厉侵略,为北宋灭亡埋下祸根。
虽然司马光看起来大义凛然,似乎一心为国为民,但这样的心思自然有一些,却也很大原因是新旧党争,变法派的功绩,在他们看来,那就是打在脸上的耳光。
儒门之中贯穿百年的变法和守旧之争,其激烈程度超乎外人想象,甚至新旧两派彼此的矛盾,从理念到利益,根本没办法调解,彼此明争暗斗, 有时候比对待外敌更凶残。
而道门之中, 神霄道后起之秀, 一心要压过全真道和正一道,皇帝宠信林灵素,也看重全真道, 如今道录司提举陈楠,就是全真道第四代嫡传, 道门绝世天才白玉蟾, 便是其弟子。
朝中全真道和神霄道互相制衡, 总体来说还是受到重用。
而正一道则属于被打压的对象,盖因影响力太大, 有南张北孔的说法,和曲阜孔氏并列,偏偏又对朝廷若即若离, 当年也没有像全真道那样, 全力支持赵太祖代周自立, 自然属于被排挤打压的对象。
故而正一道对大赵抱着什么心思还真难说, 数十年前,洪太尉在龙虎山放走妖魔, 或会祸乱大赵江山,且不说其中有什么细思极恐的隐秘。
便是当代天师张继先,这位五岁开悟、九岁继承天师之位, 据说是继祖天师之后最为不可思议的天才,连当今皇帝都想一睹风采, 然数次传召均被拒绝,其人隐居龙虎山坐观天下风云变幻, 却无人能忽视其影响力,深为朝廷所忌惮。
儒、道内部暗流汹涌, 内斗不堪,再加上昏君奸臣当道,造成了大赵如今的局面。
反倒是一直被打压的佛门,其面临一千五百年之劫,从象法到末法时期,注定会有一番劫难,为了齐心协力渡过难关,内部反而没有多少争端,顶多南传北传的僧人,时不时辩论一番小乘大乘的问题,并没有像另外两教一样乌烟瘴气。
这还是内部矛盾的一部分,大赵已经腐朽,整个江南破家者十之七八,民怨已经沸腾到极点,江湖各派也不消停,和野心家互相勾结,甚至里通外敌,想要取大赵而代之。
不说别个,就说李原背后隐约露出来的势力,其所作所为,堪称细思极恐,甚至连李凤鸣这样绝顶人杰都参与其中,可见其中的水有多深,而整个大赵,这样的异心分子有隐藏了多少
这就是大赵现状,看起来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实则已经开始动摇根基了,虽然普通小民没办法造成太大威胁, 但这却代表了一种民心趋势,有能力的野心家就会乘势而起。
不要小看江湖帮派,至少些三教核心组织差,真要内外作乱,再加上天命大势,大赵还真未必扛得住。
所以李原从长远考虑,其实娶一个大赵公主未必是坏事,等天下大乱之后,当朝驸马的身份,那也能增添许多号召力,甚至能以外戚身份,拥立一个傀儡小皇帝,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
当然,凡事有利就有弊,当了驸马,就不能在官场上大力发展,难以掌握到实权,对朝政也很难施加影响力。
李原自己一时间有些迟疑,便问白时中:“不知道您是怎么看的”
白时中道:“这事只怕难以抗拒,官家一定要用这种方法束缚住你,削减咱们家在朝中的上升势头,他将公主下嫁给你,至少在表面上看,是龙恩浩荡,如果拒绝,就太不知好歹了,会让皇室下不来台,官家也会更加猜忌咱们家,接下来只怕会施以更大程度的打压。”
李原无奈道:“这么说,您是赞同的了”
白时中呵呵笑道:“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你爹也是这么安排的,等你娶了公主后,皇上也会对他进行一定程度的补偿,大概会把他调离恽州这个泥潭。”
李原奇道:“恽州怎么了”
心中则在想,难道梁山泊那伙妖魔,这么快就开始聚义了
虽然按照真实历史,应该没这么快,但这个世界是架空的,有很多地方都不完全相同,比如皇上灭佛,就提前好多年进行了。
白时中哼道:“泰山横跨兖州、恽州,此山虽为帝王封禅之处,却也下通幽冥、阴阳逆乱,蕴生了无数妖魔鬼怪,更一度为摩罗教老巢所在之地。
如今天象变化,泰山之中魔氛再起,巨野泽之中妖魔盘踞,汇聚了不少凶恶人物,背后隐约有东海龙神的影子,渐有祸乱山东的架势。
可惜皇上并没有足够重视,只是将恽州升级为东平府。
你爹说这个地方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大泥潭,他留在那里,固然无所畏惧,甚至能将这些妖魔都一一镇压下来,但朝廷并却更重视已经爆发的蜀地魔乱,或许会调你爹入蜀地坐镇。”
李原道:“蜀地强者如云,太上府、显通寺、天秀阁、东坡书院,均是当世顶级势力,魔乱固然可怕,但也未必能翻起大浪来。”
白时中摇头道:“六大魔神才出来了一个,还不是全盛状态,现在自然威胁不大,可若等他们六个全部出来,阴阳魔尊也归来,那就太过强大了。而且还有盘神殿、青蛟会、摩罗教势力虎视眈眈,朝廷自然要委派足够分量的强者坐镇。你说的那些大势力,没有一个是朝廷官员,不能代表朝廷的威严。”
“他们觉得我爹可以吗”
“唉”
白时中叹道:“你爹韬光养晦了十几年,有很多人,特别是皇上,都想知道他武功到底到了哪一步。这回将他派过去面对灭世魔头,就没有办法再藏拙了,有什么隐藏的实力,都会暴露出来。”
李原恍然:“原来是这样。”
白时中笑道:“这你不用担心,要相信你爹,他在诗词上比不上苏东波,不过武学天赋嘛,我相信就算到了蜀地面对魔神,他也足以自保。你刚回来,就好好歇息下,以后的事,谁知道什么情况”
“孩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