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红墙大院内的那个四合院,幽静古朴,又大气磅礴,无形之中透出一股沉稳的威严气势。加上门口那全副武装的警卫人员,显得更是无比威严,不论是谁见了也不由得会心生几分向往和由衷的敬意。
虽然已经算是这里的常客,但每当冷冰寒看到那铭刻了历史痕迹和凝聚岁月记忆的青砖红墙、飞檐斗拱,那古意盎然的四合院,那些郁郁葱葱的大树,心中总会浮起万千感慨。
冷冰寒当然是来看望王老爷子的。既然回了一趟首都,不来看望一下王老爷子,就实在太失礼了。因此,参加完前一天的会见和接风晚宴之后,第二天冷冰寒哪儿都没去,就直奔王老爷子的居所而来。
王老爷子已经在今年的三月份正式退居二线,不再担任中央的任何职务,而且退得很是彻底,连中顾委也没进。拿他老人家自己的话来说,为党和国家辛苦了一辈子,这黄土都要埋到颈脖了,也该好好颐养天年,享享福了。整天在家里不是看看书、打打拳,就是种种,要不还和老伙计们下下棋、斗斗嘴。远离了尘世的喧嚣,日子是过得悠然自乐。
即便如此,但没有人敢轻视老爷子的能量。王系那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的关系权力网络,早已经是长成了参天大树,又岂是那么容易撼动的?何况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一直都很好,因为不在敏感的位置上了,反倒是少了许多顾虑,行事说话更加掷地有声。即便是首长一手扶持起来的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对他老人家,也是客气尊敬有加,威望和影响力,比之以往是丝毫也不逊色。
冷冰寒早就是这里的常客,一路上自然是通行无阻,甚至还热情地和那些全副武装的警卫打着招呼。笔挺地站在门口的警卫也很是喜欢这个英俊帅气、风度翩翩,而且还对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都是谦谦有礼,不摆半点架子的男孩儿,还隔着老远就会和他打招呼,有时还能闲聊上几句。
走进内院,雅致的院子里,王老爷子气色很不错,满脸红光的正在那株梅树下和另一个身着戎装,肩章闪亮的少将安坐弈棋,厮杀正酣。两人所用的棋具,正是冷冰寒苦心为老爷子搜罗的:棋盘是极为珍稀的榧木精致而成,木材纹路清晰、富有弹性、色泽美丽,散发着树脂的清香。棋子投于其上,其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棋子附盘稳如泰山。361颗棋子则全都是晶莹剔透的玉石所精心雕琢磨制,白子微带翠绿,黑子厚重,对光看则为悦目的绿色,拈在手上沁凉透爽,手感极好,似乎还能让人的心神很快沉静下来。
整副围棋虽算不得名贵,却也匠心独具,令人是爱不释手,一直都很为王老爷子喜爱,平日里都像宝贝疙瘩一样收藏起来,不轻易示人,平日里,可没少在老伙计面前炫耀。不是碰上心情大好,那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使用的。常常气得其他那些老爷子们是吹胡子瞪眼的,却也只能惋叹王老头运到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干孙子,谁叫自己没这个命呢?委实强求不来。
冷冰寒在五六步外就轻轻站住了,打量了一番这个和王老爷子下棋的少将军官,只见这个人五十岁开外,国字脸,短平头,神情威严,不怒而威,单看外貌,似乎比首都军区的司令员王培华还要更具军人气质。
貌似他这样子的人,天生就是当军人的命。
冷冰寒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不过既然能来这里和王老爷子下棋的,还能让老爷子拿出自己的宝贝棋具的,想必也是老爷子的老部下,算不得外人。
冷冰寒也不说话,双手靠在小腹处,昂然挺立,只是静静到站在那里观战。
站得远远的工作人员急忙搬了一把竹椅过来,放在冷冰寒身旁。他们都知道,王老爷子对这个干孙子,那可是疼爱得很,就连那些嫡亲的孙子孙女都比不上,可不敢怠慢了。
当然,整个过程都是轻拿轻放,生怕响动大了,惊扰了老爷子下棋的性质。
冷冰寒倒也不着急,轻声谢过工作人员之后,再上前给王老爷子和少将续满茶水,又一点也不客气地给自己也泡了一杯茶,然后才在竹椅上坐了下来。
一直关注在棋盘上的那名少将在冷冰寒为自己续满茶水的时候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牵动一下,又瞥了老爷子一眼,见老爷子没有说话,于是一声不吭,目光又落回棋盘上去了。
冷冰寒进来的时候,双方各已下了百余子,棋局就已进入缠斗阶段,棋盘上星罗密布地满是相互交织参差的棋子,黑子、白子全是晶莹发光,甚至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