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尖得刺耳,扎得人耳膜发疼,红光在定制局斑驳的墙面上乱晃,连空气里都飘着股呛人的铁锈灰味。
林野脚下一滑,盲杖没戳稳,膝盖结结实实磕在地砖缝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盲眼瞬间泛酸,生理性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凉丝丝的,耳鸣裹着警报声,炸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他指尖死死攥着那块先民玉佩,掌心的烫意一路窜到胳膊肘——这是魏玄的代码信号,这位师兄的手,从来就没从主世界挪开过。
身前的终端滋滋冒电流,屏幕红得晃眼,12个安全区的图标全灰了,整整47%的生存据点,一夜之间,彻底断了音信。
刚从副本死局里爬出来,浑身的骨头缝都还酸着,累得抬不起胳膊,主世界的烂摊子,先狠狠砸在了头上。
他得把散成沙的人心拢起来,守住这最后一块能活人的地方,更得把魏玄埋在暗处的钉子,一根一根拔出来。
“老周,查所有离线区的信号源。”
林野开口,嗓子哑得厉害,耳鸣让话音顿了半拍,他攥着盲杖狠狠往地上一戳,才稳住晃悠的身子。
老周立马扑到终端前,指腹的旧疤蹭过冰凉的按键,十五年前漏查代码害死战友的画面,这会儿又往脑子里钻。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连按错两个键,急得额头直冒冷汗,他咬着牙掐了把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沉下心,绝不能再犯当年的错。
“苏冉,联系临城,找你的妹妹。”
“陈阳,清点人手,全员一级戒备。”
林野的指令又短又急,攥玉佩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失明带来的慌乱,全藏在这些紧绷的小动作里,半点没外露。
苏冉指尖猛地一颤,指尖窜起的小火苗烫得她缩了下手,手心攥着的妹妹发丝,早被汗浸得软塌塌的。临城正好在那批离线名单里,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她把通讯器死死贴在耳边,忙音一遍接一遍,听得人心里发慌,咬着唇一遍遍重拨,指节掐得掌心生疼,就怕听筒里再也没妹妹的声音。
陈阳反手抽出长刀,刀鞘蹭着地面发出一声闷响,贴身藏着的血衣硌着胸口,三年前战友倒在面前的画面一闪而过,他指尖先抖了一下,随即死死攥紧刀把,声音沉得像块石头:“林哥,主力齐了,随时能走。”
“林哥!出事了!”
老周突然低喊一声,指尖狠狠点在屏幕上,脸色白得吓人,后背的衣服瞬间就湿了一片,“不是被掠夺者攻破,是那些安全区自己关了信号!魏玄的人把谣言撒遍了,说你跟他勾结,拿副本功绩换了权限!”
林野心里猛地一沉,舌尖泛出一股苦味。
魏玄太懂末世里的人心了,猜忌这东西,比炮火还能拆人。他拼了命拿回来的SSS评级,反倒成了别人捅他的刀。
“能查到谣言源头吗?”
“查不着!是底层暗桩,顺着通讯链渗进去的,藏得太深!”老周语速飞快,指尖在键盘上敲得不停,满是自责,“那些负责人怕被牵连,都想着自保,才断了全域联络。”
全域通讯突然炸了锅,主城安全区的赵队嗓门又冲又硬,隔着频道都能闻见火药味:“林野,魏玄是你师兄,谁知道你们私底下有没有勾当?矿道埋伏、兽潮破防,哪次没栽人?我守主城三年,凭什么听一个瞎子的指挥?”
他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指挥权,是攥在手里的物资活路,末世里,谁掌权谁就能活。
频道里瞬间乱成一团,骂声、质疑声搅在一起:
“魏玄是定制局老人,他的话总比你靠谱!”
“我可不想被当弃子,要么换指挥,要么各守各的!”
“真要是通敌,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没人是平白无故质疑的,有的怕送命,有的想夺权,末世里活下来的人,从来只信自己。
苏冉一把抢过通讯器,眼泪砸在机身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半点不软:“我亲妹就在临城!我拿我妹的命发誓,我要是通敌,天打雷劈!上个月兽潮,我守在缺口三天三夜,护过你们的人,你们都忘了?魏玄杀的人还少吗?你们怎么就信他的鬼话!”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频道里的嘈杂弱了下去。
陈阳跟着拿过通讯器,长刀往旁边铁架上轻轻一磕,金属脆响压过了所有杂音,他话少,却字字带狠:“三年前,我十二个兄弟,全死在魏玄泄密的局里,血衣我贴身带了三年,这个仇,我比谁都想报。信林哥的,一起干;不信的,别添乱就行。”
林野抬手轻轻按了下陈阳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自己往前挪了半步,盲杖轻点地面,靠着听觉辨着通讯器的方向,耳廓绷得紧紧的,听着频道里那些犹豫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们怕。”
他声音不高,没什么气势,却透着实打实的疲惫,“怕被卖,怕送命,怕守不住自己的小家,换作是我,我也怕。”
“我眼瞎,看不见炮火,辨不清方向,连危险在哪都摸不着,我比你们更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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