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深深的看了黄容月一眼,只觉得从她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这份坚定的神色,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一时间,令得陆离有些恍惚。
只觉得黄容月似乎在此刻脱胎换骨,变得不太一样了,仿佛换了个人。
想了想,陆离还是决定说实话。
“嗯……,首先,大小姐你心存善念,从你搭棚施粥这点就可见出,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是我屡次想帮你的原因之一。”
“在我看来,这个世道,用实际行为做一个好人可不容易。”
“更別提,还是出身家族,自幼含著金汤匙,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
“遇见我这等泥腿子,不露出嫌弃的神色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你却更进一步,愿意救助难民,我认为,很了不得。”
“至少,隨著我实力提升,也完全不能做到如此。”
“然后嘛……”陆离没有说完。
只是眼神中的闪动,让黄容月瞬间心知肚明。
自信天真,对於这个世道,並没有清晰的认知。
其实,陆离也很难评判。
命运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若是黄容月没有这份善良的心性,天真乐观豁达,欲要与天下能人把手言欢的性格,只怕自己根本不会多瞧她一眼。
更別说屡次出手,救助她以及她的家族於水火之中。
虽然,陆离做的这一切,也有利於自身。
至於自己点醒,这个大小姐到底该如何作为,这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或是继续保持这般烂漫天真的心性,抑或变得心机深沉,圆滑世故起来。
不过,她家破人亡,所交儘是些狐朋狗友,又看见山门的黑暗剥削,怕是很难维持前者心性了。
反正,陆离自忖,发生这档子事,饶是他心如铁石,心態也断然会发生变化。
黄容月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赞同道:“的確,我以前总相信先贤所言人心本善,只要我努力,唤醒世人內心的善念,他们也会以善念对我。”
“可是我发现,我错得离谱。”
“你说,若是我倾力相帮的朋友反过来帮我,我的家族还会灭亡,父亲还会死吗?”
陆离沉默片刻,忽又继续道:“大小姐,其实我们只是时代洪流之下的可怜虫而已,並非性本善或者性本恶的问题。”
“一切都要归纳於时代考量,若是这是太平盛世,这世上依旧还会有藏污纳垢之所。”
“但若是阎浮大世,也会有像你一样,心怀苍生的善人。”
“你其实也没做错,若不是你让我欣赏,黄家早完了。”
“至於该如何做,我並不能拿出好的建议,因为我也只是一介螻蚁,没有教化人的资格。”
这一番长篇大论,黄容月凝眉沉思。
好半晌,她露出一抹笑容,似乎想通了什么关隘,朝著陆离躬身行了一礼。
“陆离,多谢,我已经明白了。”
“我糊涂了太久,幸亏遇见了你,否则,早已经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或许是老天有眼,让我遇见你,也证明,我黄容月的心念並没错,只是走错了路。”
“我已经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她那坚定的神色变得更为璀璨而夺目,似乎全然想通了。
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息。
不知怎的,这股无形无质的气息,让陆离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心悸。
好似身前站的,是一个了不得的存在。
陆离眉头微挑,心里明悟,这是念头通达的境界。
以后,黄蓉月的修行,將会一日千里!
此行,她也算因祸得福了。
陆离心头又有些疑惑,只是动动嘴皮子,便能让一个人念头通达,难道自己还有心理医生的潜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