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奇袭2 (往日种种)
七月八日,清晨,王进朝大营东侧丘陵。
一轮红日刚刚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如利剑般刺破晨雾,將整个河谷照得通透。
李来亨勒马立於丘陵之巔,身后是千余名正在迅速整队的顺军將士。
他眯著眼睛,观察著王进朝的大营。大部分姜军士兵正散落在营地各处,正在慌乱地集结起来。但一部分昨夜负责值夜的步兵,已经在营地外围结成了防御阵列,营地外侧也布置了一些拒马桩、铁蒺藜之类的简易障碍物。但不管怎么说,顺军依然打了个出奇不意,反而对面在警惕了一夜后陷入了鬆懈地状態。
“天助我也。”李来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他不再犹豫,对身旁的陈国虎和崔世璋下达了总攻命令:“步兵先行!下马结阵,先行击溃当面之敌,並为骑兵清理出衝击通道!高诚將军,待我步兵破阵之后,你再率骑兵主力,一锤定音!”
“得令!”
“第一哨!结阵!”
“第二哨!靠拢!”
隨著各级军官急促的哨音,四百名从各部挑选出的精锐步兵迅速將战马交给辅兵,以哨为单位,结成了四个紧密的攻击阵型。
“长矛在前!火銃在侧!进!”
陈国虎大吼一声,亲自提著弓走在最前列。
逆著丘陵,四个步兵队列开始加速。沉闷的脚步声匯成一股洪流,向著敌营衝去。此时,初升的朝阳正从他们身后照射过来。
对於正对著顺军步兵的姜军来说,他们只看到一片刺眼的金光中,无数黑压压的人影如天兵天將般衝上来,很多人的眼睛都难以睁开。
“敌袭!敌袭!”
姜军营地瞬间炸了锅。负责警戒的那几百名步兵慌乱地抓起武器,对著光芒中的敌人射出了一波稀稀拉拉的箭矢和铅弹。
然而,在强烈的逆光干扰下,这一波射击准头极差,除了几个倒霉蛋被流矢擦伤外,顺军竟无一人倒下。
“还击!”
距离拉近到五十步,顺军方阵两侧的火统手停步、举枪、射击。
“砰砰砰—
—”
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响起。顺军虽然隨行的火銃手並不多,但胜在距离近、目標大。密集的铅弹瞬间扫倒了数十名姜军,原本就鬆散的敌阵立刻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人开始本能地后退。
“顶住!不许退!”
姜军的一名千总连斩两名后退的士兵,勉强稳住了阵脚。与此同时,营地內的两门佛郎机炮也被紧急调转了炮口。
陈国虎看到那黑洞洞的炮口正在调整角度,炮手手中的火把已经凑近了引信,心中猛地一紧。
“加速!衝过去!”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轰!轰!”
两声炮响,白烟喷涌。数枚霰弹横扫而过,冲在最左侧的一个顺军方阵顿时倒下了七八个人,阵型出现了一个缺口。
然而,让所有姜军胆寒的一幕发生了。
这支顺军並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溃散或臥倒。剩下的士兵仿佛没看到地上的尸体一般,仅仅是稍作停顿,便迅速补上了缺口,踏著同袍的血跡,继续保持著那种令人室息的沉默与整齐,加速衝锋!
“杀!”
陈国虎张弓搭箭,一箭將对面那个还在挥舞令旗的千总射下马去!
下一瞬,顺军步兵的枪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撞入了敌阵!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情绪在姜军士兵中传递,这么多年內,山西边军遇到的能在火力轰击下不退缩而继续进攻的敌人屈指可数,之前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仗著重甲进行衝锋的八旗步兵,而现在“娘嘞!这帮流贼怎么比韃子还凶啊!”
隨著第一个人丟下武器转身逃跑,王进朝营中勉强组织起来的步兵防线,如雪崩般彻底崩溃!
“废物!都是废物!”
中军帐前,王进朝看著前线溃败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
“亲卫队!跟我上!挡住他们!”
他知道此刻决不能退,一旦让顺军步兵衝进营地,全军就完了。他本来並不想这么早就把自己的骑兵用出去,因为他清楚顺军的骑兵都还没有动,但现在没有別的办法了,他亲自率领两百名家丁骑兵冲了上去,试图用骑兵的反衝击来遏制顺军的攻势,为后方的主力爭取集结时间。
就在这时,山顶上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高家军!隨我衝锋!”
一直蓄势待发的高诚早已按捺不住。他一挥长枪,六百精骑如决堤洪水般涌向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