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一怔,来不及脸红,只见一道神光闪过,而后侍卫匆匆跑来,从二人面前经过,却好似没看到两人一般,直直往前冲去。
她靠在九宸怀里,心如擂鼓,双颊发烫,忐忑中又带着一丝喜欢,仰起头痴痴的看着九宸,月光之下,九宸的脸显得越发冷峻。
侍卫远去,渐渐看不到踪影,四下里安静下来,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
九宸放开了她,灵汐咬了咬唇,低声道:“神尊”
九宸垂下头:“本尊之前对你说过什么”
灵汐绞着袖子:“跟在你身边,一步不准离开。”偷偷抬头,正对上九宸冷冷的眼神,顿时低下头:“我错了。”
灵汐瘪了瘪嘴,刚被神尊抱在怀里的喜悦都被冲淡不少,正自失落,忽然听见九宸道:“”
灵汐精神一震,双眼立刻又有了光彩:“去哪”
九宸顿了顿,眼中神色幽深,他转身,往前走去:“随本尊来。”
灵汐心中窃喜,美滋滋地抱紧白泽,跟在后面。
司命殿。
地上一地狼藉,书架上的册子歪七扭八散乱着,司命在宫殿内到处翻箱倒柜,云风坐在一边,扇子摇得哗哗的,大大咧咧毫无风度:“我说司命大人,你找到没有啊你不会是故意敷衍本上神吧。”
司命一脸不耐烦:“别催别催了,在找呢。”手抽出一本册子,目光惊喜,随即收敛,装作没找到的样子,云风却眼尖得很,一把抢过册子,“这是什么”
司命忙起身夺过来:“别抢别抢,说好了我念给你听,只看青瑶医官下凡历劫那一段,别的不许多看。”说着翻开册子细细查找。
司命手指划过一行字,念道:“庚子年八月初七,青瑶仙子下凡历劫,托生于杨柳村白家呃”声音越来越小,云风一脸莫名其妙,直接抢过书册。
“你愣什么神啊”低头一目十行迅速看着,司命头痛地站在一旁,片刻之后,云风抬起脸,欲哭无泪,“不是这么巧吧”
司命无奈摊手:“就是这么巧,你害死的是她凡间的丈夫。”
云风闭了闭眼,头痛地按住眉心,将书一把塞回司命怀里,转身坐到桌边,司命贴心地给他倒了杯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要这么沮丧啦。”
云风耷拉着头,有气无力:“你说得倒轻巧,你知道青瑶那天多生气吗对我都拔了剑了”
司命挠挠头:“呃,凡事有利就有弊嘛,你看你得这么想,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她在凡间吃的苦就不够多,也不会那么快就飞升上仙啊。”
云风冷冷看他:“你是在安慰我吗”
司命理所当然,眨眨眼:“是啊。”
云风点点头:“你真是我的好朋友。”起身拍拍司命肩膀,往外走去,“等下我会让十三代我送些酸梅汤来聊表谢意的。”
司命忙起身追去:“哎等、等等有话好好说”
天际浓云密布,山势嶙峋,拔天而起,浓郁阴森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熹薄的日光穿透云层,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灵汐忍不住抱紧肩膀,跟在九宸身后,疑惑又有些畏惧的望着前方魔气缭绕的黑莲:“神尊,这里是”
黑色莲花周围浓郁的黑气丝丝缕缕,缠绕四溢,九宸望着它,淡淡道:“魔君的封印之处。”
灵汐眨了下长睫,点了点头:“就是这里啊。”
九宸侧头看她,眼神晦暗不明:“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吗”
灵汐心中涌上一股寒意,故作镇定道:“是、是很好奇,不过进来看看也没什么特别的神尊,我们走吧。”
结界内风声嗬嗬,仿佛有鬼怪在呜咽,万分可怖。
“走”九宸盯着她的眼睛,“五万年了,此地魔气郁结,生人勿进。除了本尊,唯有你能安然无恙的走到这里。你不好奇是为什么吗”灵汐看着九宸,本能的感到害怕:“我我”
灵汐背对着黑莲,紧张的盯着九宸,并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黑莲好似活过来一般,摇摆着枝蔓,缓缓延伸,向着她的方向而来,九宸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下了然。
灵汐无措地立在原地,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九宸闭了闭眼,忽然道:“想去本尊修行的地方看看吗”
灵汐连忙点头:“想,想的”她巴不得能早点离开这里
九宸不再多言,抓起灵汐的手,瞬间消失,他们走后,黑莲的枝蔓迅速追了过来,却扑了个空,宛若灵蛇一般在原地狰狞盘踞。
四目极望,冰天雪地,无尽绵延的雪山直插天际,穹顶之上,橙红色的极光闪烁出夺目的色彩。
一望无际的雪地上,远远走来三个人。九宸独自一人走在前方,身后灵汐抱着白泽,跟在后面。
“这里,就是从极渊。”九宸停步于殿外,灵汐扬头往上看,微微张嘴,眼露惊异,殿门气势恢宏,只是异常清冷,忽然,殿门处一阵白雾凝实,走出一个老翁,一看到九宸,立刻激动地跪下叩首:“神尊老朽没想到还有再见到你的一日啊呜呜”
九宸弯腰,单手扶起老翁,凝视着他通红的双眼,淡淡点头:“起来吧。”
老翁抬袖擦擦眼睛,站到一旁:“神尊请。”
灵汐一脸新奇,左顾右盼打量。原来这里,就是神尊修炼的地方,她心中窃喜,这是不是说明,她和神尊的关系又近一步了
“进来。”正发着呆,九宸忽然开口,抬步向殿中走去。
“神尊等等我”灵汐立刻拔脚跟随,却忽然一滞,低下头,原来白泽死死咬住了她的裙摆,好似正努力想把她往外拽,见她不动,顿时嗷呜地叫了起来。
灵汐蹲下将它抱起来:“你闹什么脾气呀”举到眼前,笑眯眯逗着趣,“是不是没来过有点怕啊越来越不像个神兽了。”说罢抱住白泽,往门内走去。
老翁推开寒冰殿的门,灵汐抱着白泽走了进去,只见殿堂内宽广高耸,入目之处都仿佛覆盖一层细碎冰晶,盆景石台,雕窗石灯,皆是银白之色,结有厚厚霜雪。
灵汐抱着白泽,一手忍不住搓搓肩膀,四下张望:“这里很像长生海的冰宫啊,神尊。”
九宸不发一语,忽然,白泽一蹬腿跳下来,挡在灵汐跟前,很凶的嗷呜大叫起来
灵汐莫名其妙:“五碗你怎么了”刹那间,九宸目光骤冷,直勾勾盯着白泽。
白泽后退一步,突然不叫了,它犹犹豫豫后退两步,忽然冲开几人,猛地朝门外逃去。
“五碗”灵汐下意识回头想去找,眼前一暗,却被九宸严实挡住,“你留在此,本尊去寻它。”
灵汐一愣,还未开口,九宸已带着老翁转身而出,“神尊”灵汐忍不住上前两步,惶惑喊道。
老翁从外缓缓合住大门,低垂着头,面容藏在在阴影下,沉重的殿门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带着回音的声响。
灵汐站在原地呆愣许久,才慢慢回转过来,她环顾冰殿,抱紧自己的身体,神色迷茫。
神尊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灵汐垂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又打了个喷嚏,忍不住抱紧手臂:“好冷啊”
她搓了搓手,蹦蹦跳跳,蹙眉看四向周。
从极渊中,时日不知,她不知过去多久,只知道自己呼出的气息都开始变得冰冷。
“不行不行,”灵汐搓着胳膊,“得想个办法。”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开始在殿中嘿嘿哈哈地练起了拳,只可惜身上没热气来,倒反而差点摔了一跤。
她撇撇嘴,又小跑着到大门边,试着拽了拽,可大门严丝合缝,丝毫无法推开。
四周的寒气如丝如缕,透过肌肤的每一个毛孔钻入肌理,灵汐忍不住蜷在墙角,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仍止不住地浑身打颤。
“神尊,”她打了两个喷嚏,牙关打颤,“我们能不能换个别的方式修习啊太、太冷啦”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灵汐闭了闭眼,从怀中掏出那个长生结,垂眸小声道:“我这个,还没有还给你啊”
时辰一分一秒地流逝。灵汐的神智渐渐模糊,只觉得自己好似坠入冰河之中,一切都在离她远去,恍惚间,灵汐好似看到了九宸出现在眼前,神色关切而担忧地向她伸出手。
“神尊”灵汐气若游丝,僵硬地伸出手,身体缓缓变得如冰雪般透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一层寒霜。
殿宇空阔,冷雾弥漫,却再无一丝声响
从极渊正殿,安静无比。九宸闭着眼,在软塌上打坐,
忽然,白泽从殿外跑进来,在地上围着他打转,不停嚎叫,九宸睁开眼,又合上,起个手势继续修炼。
白泽哀叫两声,冲到关押灵汐的门前,徒劳地冲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