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府,这是王猛抵达的第三天。
这墨韵府在湘南属于偏北的位置,距离湘水和南海都比较远,注定享受不到其中的巨大的利益。
所以王猛一路走来,发现这一府并不算繁华,但是由于大通书院的存在,文风很盛。
街道上的文人士子很多,反倒是王猛这般的江湖武者较少。
人榜上的东西还是太片面了,这些天在王猛亲身经历之后,才知道这位人榜君子剑在墨韵府的名头之盛,远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其人文武双全,人榜只是记载了其武道上的成就。
在文道上,一年之前其人已然是摘下湘南乡试第一的解元之名,很多人看好他金榜题名,甚至是高中前三。
其人被视作是大通书院,三百年以来最出色的弟子。
而且三月之前的一战还没过去多久。
街头上无数的说书人都在讲述这位君子剑身上的传奇经历,语气之间一副有荣乃焉的模样。
稍稍思索,王猛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人榜不廉价!
大周三十六州,人榜才一百零八人。
由于大宗门、大世家的影响,某些偏远的州甚至一个人榜都没有。
更何况是武风不盛的墨韵府?
……
大通书院之中。
湘南文坛宗师岳如渊看着下面的众多学子,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个面色如玉,温文尔雅的青年,心中也是十分满意。
在书院之中的其余学子,看着那一道身影也是流露出崇拜的目光。
尤其是许多资质一般的学子更是将之视作指路明灯。
自从孔继恩登上人榜之后,许多陈年旧事都被挖了出来。
当年同一批进入书院的学子之中,孔继恩资质和悟性都算不上上等,唯有毅力可使人称赞。
同样是读一本书,有悟性的人读两遍就将之记在心中,孔继恩却往往要将之读到十遍,二十遍,在其余的学子玩耍的时候,唯有他还在读书。
练武同样是如此,练一套剑法,别人练习十遍,他就要练习一百遍。
每一步,他都走得很扎实,每一步,他的进步清晰可见。
能走到今天,孔继恩付出很多。
别人都说他是疯魔了,他也只是微微一笑。
大通书院的院长曾经评价他:“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练剑疯魔诚心可鉴。”
湘南地榜大宗师公允神也是叹息道:“常人都是四十岁之后大器晚成,唯有在此子身上,年不过三十,气势足也,俨然宗师气象。”
“若能恒持之,地榜可期!”
良久之后,岳如渊讲述完毕,单单留下孔继恩一人。
“拜见老师!”孔继恩恭敬的行礼道。
岳如渊微微一笑:“不骄不躁,很好!”
“不过为师还是要问你一句,心中可有决断?”
“人生而有涯,而学无涯,武道、文道难以兼顾,你因当考虑清楚。”
孔继恩沉默一阵,继而摇摇头:“并无决断,文可载道,武能通神,弟子都想要。”
“老师,弟子是不是太贪心了?”
岳如渊微微一笑:“这谁说得清楚呢?”
“路终究是自己走出来的,当年我记得你父亲让你回去继承家业,若不是你咬牙坚持,也就没有今日的君子剑了。”
“你自己考虑清楚就是,毕竟历史上许多文武双全的人,大多数都是两者都难以达到巅峰。”
孔继恩点点头,又是恭敬行礼:“弟子明白。”
岳如渊点点头,又是嘴角一扬:“对了,自从三月之前你扬名之后,前来找你比武的人络绎不绝,你的师兄师弟帮你阻挡你一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但是也有一些硬茬子对付不了,还需要你出手打发掉。”
孔继恩点点头:“弟子明白。”
……
书院后堂,此时的足有九位先天武者等候着。
这九人都是岳如渊所言的硬茬子,王猛也是其中之一。
刚来挑战的时候,王猛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多的竞争者,但是想到人榜的名头之后,又是觉得正常。
此时的王猛身穿一身阴阳道袍,梳着发髻,头戴金丝道冠,面色如玉,俨然是一幅仙风道骨的扮相。
不时打量看着其余的八人,尤其是一个穿着血红色僧袍的和尚。
此和尚此时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饶有兴致的扫视众人。
看到身穿道袍的王猛,顿时眼睛一亮,颔首示意。
王猛表现的有些“高冷”,只是轻轻点头回应
其余的几人也大多数看着自己身边的“竞争对手”,眼中暗暗有着警惕。
能走到这一步的都不是一般人,至少通过了书院弟子布下的前两关。
不一会儿,一个穿一身儒士衣裳的青年从后堂走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使人觉得如沐春风。
“见过诸位朋友,下在正是孔继恩,烦劳各位久等了。”
那红袍和尚哈哈一笑:“本来就是我等冒昧前来,君子剑何处此言。”
一时之间其余的众人也是紧接着开口,都是表示理解
混江湖的能修行到这个地步大都不是混人,三商不低。
没有人敢阴阳怪气。
本来他们前来挑战别人,就是想着别人上位,别人能给个机会就是给面子。
而且别人的底盘上,还敢阴阳怪气,当真是以为大通书院没有宗师?。
孔继恩脸上依旧是含笑,稍稍拱手:“不知道各位谁先来?”
一个青衣男子手持长剑顿时走出来:“九诀堂唐元前来挑战,久劳君子剑赐教。”
“唐兄请!”
校场之上。
唐元目光一寒,手持长剑,直接朝着孔继恩杀了上去,剑势凛然如风,仿若长虹贯日,其上的清冷色真气更是显得锋芒。
孔继恩脸上依旧带着笑意,随手一拔,利剑出鞘,瞬间一道龙吟之声浮现。
剑器一荡,好似泼墨一般,形成大片的剑气,直接扑灭唐元的一刺。
唐元眼神一变,手腕速转,顿时挑出剑花朵朵,朝着孔继恩的剑气覆盖。
哐!
利剑相接,唐元倒退半步。
孔继恩不退反进,衣袍重重的一挥,利剑隐藏与其中,瞬间便是欺身而上。
唐元眼中丝毫不见得慌张,连忙冷静的出剑应对,一时之间不落下风。
台下的王猛心中感叹,江湖之中豪杰辈出啊。
以他的眼力,自然是看得出来唐元很强。
无论是最先的那一剑的惊艳,或者是仓促之间的冷静应对,都是显示着此人身经百战。
难怪有信心第一个挑战?
只是可惜了,他就要败了。
王猛看得明白,孔继恩的剑上已然是找到气势。
此时的校场上,孔继恩衣袖与剑器映照,一招一式好似是泼墨行书一般,翩然洒脱。
同时剑器相接的声音越来越快,节奏越来越快,全部都牢牢的掌控在孔继恩手上。
唐元最开始还能应对,但是渐渐的眉头越来越近,心神消耗越来越大。
哐!
随着最后一次碰撞,唐元手上的长剑落地,发出干脆的声音。
孔继恩的长剑出现在唐元的胸前。
唐元的脸上有些落寞:“我败了!”
孔继恩快慰道:“唐兄的剑法快、狠、准,只是气势还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