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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菲菲和陈晓星都表示不介意,我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这时候家里还锁着门,我爸妈还没下班回来。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门锁转动的时候,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我们家的条件,让林菲菲失望。
随着房门缓缓打开,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偌大的院子乱七八糟的,墙壁上布满了蜘蛛网,窗台落了厚厚一层土。瞬间,我感觉心里也蒙上了一层灰尘。
看着满地狼藉,我脸上越来越烫,被林菲菲看到我家里这么乱,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一边苦笑一边把大门打开,“我家里挺乱的,你们别介意啊!”
林菲菲和陈晓星都挺会体谅人的,都说没事,但杜玥刚走进来,就皱起了眉,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天啊!你们家也太乱了。余斌,你们家是开垃圾场的吗?”
我的脸顿时沉了下去,我家里确实很乱,但这话说她嘴里说出来,就有点不合适了。
陈晓星狠狠瞪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别乱说,杜玥对我一直有意见,趁着这机会,对我冷嘲热讽:
“既然我要住这里,就是客户,我们花钱了好嘛!既然花钱了,我就有权利对环境质疑。”
她环视四周,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这里也太脏了,这种家庭,能找到着媳妇嘛!”
“杜玥!”
林菲菲和陈晓星异口同声,两个人都不满地瞪着她。
杜玥悻悻地噘了噘嘴,声音小了很多,“我说的也是实话嘛!”
我看着她冷笑了几声,反唇相讥:“你这么有钱,不也单身吗?”
杜玥像别人戳中了痛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你……”
“你要是再嘴贱,我不介意互相伤害。”
陈晓星赶紧打圆场,我说话虽然难听,那也是杜玥不对在先,所以谁也说不着我什么。
杜玥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不再看我。
我默默叹息了一声,一股无力感在心里不断蔓延,林菲菲第一次登门,就让她看到我们家这么乱,让我羞愧难当。
现在我心里除了无奈,就是无奈,我硬着头皮把她们让进去,我让她们先在客厅坐一会儿,我去烧壶水给大家喝。
我住惯了楼房,忽然回到平房,顿时觉得有些不适应。就拿烧水来说,我在楼房只有饮水机,但老家平房还用水壶烧水。
烧完水,我从柜子里翻出水杯准备倒水,可当我翻出水杯一看,我都傻了,这些水杯至少得有十多年了,都是买白酒送的赠品,春节回来我看很多杯子都缺口了,就让我妈扔了,没想到她们竟然还在用。
我顿时觉得哭笑不得,我爸妈什么都不舍得扔,明明很多一辈子都用不上。
我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热水,林菲菲和陈晓星捧着缺口的杯子没说什么,杜玥接过来就放一边了,露出一副很厌恶的表情,十分嫌弃地说道:“算了,我还是订一箱矿泉水喝吧!你把你家地址给我。”
我懒得理她,然后又带着她们去了各自的房间。其实我爸确实收拾了,他把每个房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没院子里那么惨不忍睹。
林菲菲看着通透明亮的房间,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家卧室都这么大?我的天啊!这一间屋子也太大了,一间屋子能顶得上我住的那套客厅加主卧了。”
她这么说,我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
我刮了刮鼻子,苦笑道:“大有什么用?哪有城市里的房子值钱?”
林菲菲不禁莞尔:“也不能这么说,现在很多大都市的人,都羡慕有小院的。我觉得住楼房没什么好的,平米大还好,平米小住得挤得慌,对门,上下楼都未必认识,不像村子里,远亲不如近邻嘛!”
我笑了笑,刚才的郁闷,终于消散了一些。
犹豫了一下,我硬着头皮说道:“我家太乱了,你别介意啊!我爸妈平时挺忙的,我也不经常回来……”
林菲菲浅浅一笑,“理解,你第一次送我回家,我家不也乱得像猪窝似的嘛!很正常。”
林菲菲的理解,让我心里感动不已,不知道我爸妈看到林菲菲,会不会觉得惊为天人。
我爸妈下班晚,我让她们休息我去做饭,我拎着菜篮子去自家小院摘菜,林菲菲听说我家还有菜园子,也跟着去了。
菜园子就在我家后面,现在正值夏末,菜园子郁郁葱葱,林菲菲眼睛骤然一亮。
“哇塞!余斌,你家菜园子太美了,家大业大的,干嘛非得削尖了脑袋在大城市买房啊!”
我看了看偌大的菜园,叹了一口气,发自肺腑地说道:“从我有记忆,印象最深的就是我爸妈吵架,所以我从小就向往离开他们,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林菲菲若有所思,沉默了数秒,朱唇轻启:“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想逃离的不是这个家,而是你的原生家庭。”
我心里不禁动了一下,咀嚼着她的话,也许她说得对,我对这个家承载的记忆,都是些不快乐的回忆,所以我想拼命逃离。
我心生苦涩,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所以和我爸妈感情并不深,所以我也不想回这个家,可我在大城市又买不起房,回老家和爸妈一起住,我又怕吵架,因为我一直想逃离原生家庭。”
在此之前,这些话我从没对任何人讲过,不知道为什么,在林菲菲面前,我却能敞开心扉。
林菲菲勾唇一笑:“其实你不用逃离原生家庭,逃离也是一种妥协的表现。”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你不用非得强迫自己逃离或者是原谅,你只要接受自己就好了。”
我仔细琢磨着她的话,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我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忽然低下头,本来到了嘴边的话被我咽了回去,笑道:“你说的对,只要接受自己就好了,就比如你现在。”
林菲菲一怔,“我?我现在怎么了?”
“比如你现在脚底下踩到狗屎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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