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动手的时间,选在十一月初七。
秋收刚过,各基地的仓库都是满的,商路上跑的货也比平时多了三成。
北线那天正好有一支车队从柳河返回,三辆卡车,满载着粮食和皮毛,护卫队一个排随行。
车队的领队是傅言,他这趟亲自跑,因为柳河那边谈了一笔大买卖,他不放心交给别人。
消息传回黄岩的时候,曲靖正在办公室里看矿场的报表。
老周推门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抓着一张纸条,纸角都皱巴了。
“头儿,北线出事了,龙腾在百部以北十五公里的峡谷设了伏,车队被围了。傅言在里面。”
曲靖手里的报表没放下,但眼睛从老周脸上扫过去,停了一秒。
“护卫队呢?”
“打起来了。对方人不少,至少一个连,咱们的人顶不住,已经退到峡谷东侧的高地上,宋明那边也派了人过去,但被龙腾的人堵在路上。”老周把纸条递过来。
“曲渊已经带人过去了,走之前让我跟您说一声。”
曲靖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字写得很急,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北线遇伏,傅言被困,请求支援。”他把纸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墙边,把地图拉开。
北线那条商路,在百部以北十五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峡谷,两边是陡坡,中间只有一条窄路,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曲渊带了多少人?”
“两个连。轻装急行军,预计三个小时能到。”
三个小时。
曲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
从黄岩到那个峡谷,正常行军要四个小时,急行军三个小时。
但龙腾的人已经在那儿了,一个连的兵力,占据着峡谷两侧的高地。
傅言那边只有一个排,加上车队的司机和搬运工,满打满算不到四十个人。
宋明的援兵被堵在路上,过不去。
四十对两百。
三个小时。
曲靖没说话,但老周看见他的手指停下来了,按在地图上那个峡谷的位置。
“给金江传消息。”曲靖的声音低沉,“让傅璋知道。另外,把基地里能调的人全调上,第二梯队一个小时后出发。”
“头儿,基地的防务……”
“留一个连。够了。”曲靖转过身,看着他,“快去。”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曲靖站在地图前,又看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给我接北线哨所。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盯住峡谷的动向。每半个小时报告一次。”
挂了电话,他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冷的,干冷干冷的,吸进肺里像刀子割。
他站了三秒,然后大步走向车库。
曲渊带着两个连,一路往北急行军。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车灯照着前面的路,灰扑扑的,看不到头。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手指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路线移动。
峡谷,北线十五公里,峡谷。
他的脑子里只有这几个词在转。
傅言在里面。
傅言,他妹夫,曲宁的男人,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父亲。
他拿着地图的手指收紧了,纸角被他捏出了褶皱。
旁边的副官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还有多久?”曲渊问。
“一个小时。路不好走,再快车要散架了。”
“散不了。再快。”
副官踩了一脚油门,引擎轰鸣着,车子猛地往前蹿了一截。
曲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
掌心有一团温热的气流在缓缓转动,这是他的异能,风系。
他很少用,因为每次用完之后都会虚弱很久。
但今天,他知道,可能会用到。
车子又颠了一下,他睁开眼睛。
车窗外面的天更暗了,云层压得更低,风刮起来了,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