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到黄岩的时候,是第三天下午。
他没提前通知,带了两个人来的。
车停在基地门口,哨兵不认识他,拦住了。
他从车窗探出头,报了名字,哨兵愣了一下,跑去通报。
曲靖在办公室里听到消息,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宋明?”
“三个人。带了口箱子。”哨兵说。
曲靖放下笔,站起来。
“让他进来。请到议事厅。”
宋明被请进议事厅的时候,曲靖已经在等着了。
两人见面,没有寒暄,只是点了点头。曲靖让人上了茶,宋明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曲首领,冒昧打扰。”
“宋首领客气了。”曲靖看着他。
“不知道宋首领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宋明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推过去。
“我听说疏月有了。我来看看她。”
曲靖看着那封信,没动。
“宋首领,疏月现在很好。曲渊在照顾她,我夫人也在照顾她。”
“我知道。”宋明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知道她很好。我就是想看看她。”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宋明。
窗外是黄岩的下午,阳光照在院子里的枣树上,红彤彤的枣子挂满枝头。
“宋首领,我问你一句话。”
“您说。”
“你来,是为了什么?是真心想看她,还是另有所图?”
宋明沉默了。
他坐在椅子上,背微微佝偻着,跟平时那个精明算计的百部首领判若两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哑。
“曲首领,我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我对不起她母亲,也对不起她。我知道我不配当父亲。但她怀了孩子,我……”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我就是想看看她。看看她好不好。没有别的意思。”
曲靖转过身,看着他。
宋明的眼睛红了,他就那么坐着,手放在膝盖上。
曲靖走回去,坐下来。
“你坐一会儿。我让人去叫疏月。但她愿不愿意见你,是她的事。我不替她做主。”
宋明点了点头。“应该的。”
林疏月是在自己屋里听到消息的。
曲渊陪着她,两人正在看江秀秀翻出来的旧相册,其实也不是相册,就是一本硬皮本子,里面夹着几张末世前的照片,是曲靖和江秀秀年轻时候的照片。
这时有人敲门。
曲宁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大嫂,宋明来了,他说想看你。”
屋里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林疏月手里的相册合上了,她抬起头,看着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曲渊握住她的手。
“你如果不想见,我去回了他。”
林疏月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肚子上的手。
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很短,无名指上戴着曲渊给她的戒指,简简单单的一个圈。
“他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曲宁在门外说:“他说想看看你。带了一箱子东西,说是给你的。”
林疏月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桂花开得正盛,香气从窗户飘进来,甜丝丝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我去见他。”她站起来。
曲渊也站起来。“我陪你。”
“不用。”林疏月按住他的手,“我自己去。”
曲渊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林疏月嗯了一声,走出门。
曲宁站在走廊里,挺着大肚子,担忧地看着她。
林疏月冲她笑了一下。“没事。我去去就回来。”
她一个人往议事厅走。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咔嗒,咔嗒,一下一下的。
走到议事厅门口,她停下来。
门开着,她能看见里面,宋明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就那么端着。
他比她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不少,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头发也更白了,从前只是鬓角,现在头顶也花白了。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宋明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疏月。”
林疏月站在他面前,隔着一张桌子。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你来了。”林疏月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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