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庭对曲靖的态度,是从那场谈话之后开始变的。
那天霍宣把曲靖单独留下,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霍少庭知道,父亲出来后脸色很复杂,而曲靖出来的时候,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他跟你说什么了?”霍少庭问。
曲靖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问了问矿上的事。”
霍少庭看着他,没再问。
从那以后,霍少庭开始留意曲靖的一举一动。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盯梢,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关注。
开会的时候,他多听曲靖说了什么。议事的时候,
他多看曲靖是什么表情,私下里,他多问元宝几句,想知道曲靖最近在忙什么。
元宝察觉到了。
那天他们一起走路,元宝忽然问:“少庭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霍少庭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
元宝看着他,没再问。
但他心里,已经有点明白了。
霍少庭的矛盾,在于他分不清自己的感觉。
曲靖是他师父,教了他这么多年,没有曲靖,就没有今天的他。
这一点,他心里清楚。
曲靖是他父亲最信任的人,手里握着整个基地的命脉,这一点,他也清楚。
曲靖跟元宝是父子,跟他也是兄弟,这一点,他更清楚。
可是……
可是他父亲那天的眼神,让他不得不多想。
父亲到底问了什么?曲靖到底答了什么?父亲那复杂的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越不知道,就越想。
越想,就越往坏处想。
徐玉乔看出了儿子的不对劲。
那天她把霍少庭叫到屋里,问他:“少庭,你最近怎么了?”
霍少庭摇摇头:“没什么。”
徐玉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少庭,妈妈问你一句话。”
霍少庭看着她。
徐玉乔说:“你是不是在怀疑曲靖?”
霍少庭愣住了。
徐玉乔叹了口气。
“少庭,曲靖是咱们的人。这些年,他为咱们做了多少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霍少庭低着头,不说话。
徐玉乔继续说:“你爸快不行了,临走之前,他要把所有人都想清楚,这是他的事,不是你的,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是继续信他,是用他。”
霍少庭抬起头,看着她。
“妈,您就一点都不怀疑?”
徐玉乔笑了。
“怀疑?我每天都在怀疑。但我怀疑的是任敏儿,是孟海,是那些等着看咱们笑话的人。曲靖?他目前看没有什么问题。”
霍少庭沉默了。
徐玉乔拍拍他的肩膀。
“少庭,记住妈妈的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曲靖是咱们的刀,你要是怀疑他,这把刀就不行了。”
元宝察觉到了霍少庭的变化。
那天他们一起议事,霍少庭说了几句话,元宝就觉得不对劲。
那话里话外,像是在试探什么。
散会后,他把这事告诉了曲靖。
曲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没事。”
元宝看着他。
曲靖说:“他是在试探。但他试探的不是我,是他自己。”
元宝愣住了。
曲靖说:“他在想,该不该信我。这是好事。说明他开始用自己的脑子想事了。”
元宝问:“那怎么办?”
曲靖说:“不用怎么办。该干嘛干嘛。等他把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
“少庭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动静?”江秀秀问。
曲靖点点头。
江秀秀看着他,有点担心。
“那怎么办?”
曲靖笑了笑。
“没事。他只是在长大。”
江秀秀没说话。
曲靖说:“以前他是孩子,我说什么他都信。现在他大了,要自己想了。这是好事。”
江秀秀看着他。
“你就不怕他真想歪了?”
曲靖摇摇头。
“他不会。他要是那种人,当初我就不教他了。”
江秀秀还是有些不放心,眉头紧皱道:“话虽如此,但如今局势复杂,万一有人在他耳边煽风点火,他一时糊涂……”
曲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秀秀,我了解少庭,他骨子里是个明事理的人。而且徐玉乔估计也跟他谈过,以她的智慧,肯定点醒了少庭。”
江秀秀听完才略微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