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崎岖的丘陵土路,当一片被高耸围墙和铁丝网环绕、规模远超朱雀基地、甚至隐约可见内部有简易楼房和绿色植被轮廓的聚居地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南迁车队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混杂着哭嚎和欢呼的嘈杂声。
黄岩基地,到了。
历经月余,穿越千里旱土,忍受了干渴、饥饿、疾病、袭击以及内部的倾轧,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终于抵达了传闻中水资源相对丰富、秩序尚存的南方大型基地之一。
然而,眼前的黄岩基地,远非想象中的乐土。
围墙高大厚重,布满射击孔和了望塔,荷枪实弹的守卫眼神警惕而冷漠。
基地外围是大片杂乱肮脏的窝棚区,污水横流,衣衫褴褛的人如同蝼蚁般蠕动,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臭味,腐烂、排泄物、还有一丝潮湿的霉味。
与朱雀基地末期那种纯粹的干渴绝望不同,这里是一种拥挤、混乱、等级森严的挣扎。
霍家军的车队在基地大门外接受了极其严格和漫长的检查、盘问、登记。
士兵被收走大部分武器,家属和后勤人员则被反复搜查行李,任何看似多余或有价值的物品都可能被克扣。
哭喊声、争执声不绝于耳。
曲靖一家紧紧靠在一起。
他们的明面行李再次经历了彻底翻检,破被褥被抖开,硬饼被捏碎检查,……。
阿木沉默地护着孩子们,像一堵墙。
登记时,曲靖这个名字被负责录入的霍家军文书多问了一句:“就是修好首领车的那个?”
曲靖点头称是。
文书看了他一眼,在登记表上做了个不起眼的标记。
最终,霍家军整体被允许进入黄岩基地,但被划定了专门的驻扎区域,并非核心区,而是一处靠近基地东侧、原本是工厂仓库的片区。
这里建筑相对坚固,但拥挤破败,条件比外面窝棚区好不了太多,只是多了围墙和霍家军自己的管理。
分配住处时,曲靖一家因为技术骨干以及王管事的些许照应,分到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由半截仓库隔出来的小隔间,大约十几平米,阴暗潮湿,但至少有四面墙和一个破门,比那些几十人挤一个大通铺的强太多。
安顿下来后,江秀秀立刻开始打量这个新家。
墙壁斑驳,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墙角有渗水的痕迹,空气中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
但她没有抱怨,迅速和阿木一起,用找到的破木板和旧帆布,在角落里隔出一个小小的、相对私密的睡眠区域,又用砖头垫起一个简陋的灶台。
曲靖则被立刻召去参加霍家军的内部整编会议和技术人员登记。
黄岩基地允许霍家军保留部分独立性和武装,但需要接受基地统一调度,并贡献技术力量。
初步了解的情况让人心情复杂。
黄岩基地确实有相对稳定的水源,一条穿城而过的河流,以及几处深水井。食物实行严格的配给制,等级分明。
霍家军作为外来武装,地位微妙,既被需要,作为防御和扩张力量,又被警惕和排挤。
内部,因为长途迁徙的损耗和抵达新环境后的资源再分配,暗流更加汹涌。
晚上,曲靖带回更具体的消息:“霍家军被编为黄岩基地第三防卫大队,负责东区及部分外围警戒。我们需要参与基地的公共劳作换取基础配给。我可能被分到基地的联合维修厂,或者继续跟霍家军的车辆。”
“联合维修厂……”江秀秀沉吟,“接触的人会更多,更复杂,但或许机会也多。”
“嗯,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观察清楚。” 曲靖低声道,“这里比朱雀基地大得多,也乱得多。水不缺,但别的……竞争更激烈。”
接下来的几天,是混乱的适应期。
霍家军忙着整顿内部,划分势力范围,与黄岩基地原有的势力进行各种不见光的交易和妥协。
普通士兵和家属则忙着熟悉环境,领取第一次配给,寻找一切可能改善生存的机会。
黄岩基地的配给确实比迁徙途中好一些,至少每人每天能领到一份浑浊但能解渴的河水,食物虽然依旧是粗粮为主,但掺杂的杂质似乎少了一点,偶尔还能看到一点稀少的菜叶。
但这仅仅是不被渴死饿死的标准,想要过得好,需要贡献点,或者有门路。
曲靖凭借手艺,很快在基地的联合维修厂挂上了号。
一次,厂里一台重要的抽水机故障,几个老师傅束手无策,曲靖被叫去试试。
他仔细检查后,发现是一个冷却叶轮被水垢和杂物卡死,导致电机过载。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润滑、调整,最终让抽水机恢复了运转。
这次小露一手,让他在维修厂也留下了印象,被允许在完成霍家军分配任务后,可以接一些维修厂的零活,换取额外的贡献点或物资。
江秀秀则深居简出,大部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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