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勒住马韁,回头望向茂坚部的方向,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马鞍,心中飞速盘算起来。茂敖没有选择和亲卫一同出逃,是担心人数过多、目標太大,容易被追上?事实证明,他的算计终究落了空,替身虽引开了追兵,却没能真正帮他脱身。可他究竟藏在了哪里?是打算混在暗门前的人流中,浑水摸鱼逃出部落?还是想先躲在族中某处,避过风头再寻退路?
阿诺心中反覆权衡:若是前者,此前已有不少茂坚部平民从暗门逃离,此刻再追,早已回天乏术;若是后者,倒还有一线希望——只要他即刻返回茂坚部,紧闭大门,逐家逐户搜查,纵使茂敖藏得再隱蔽,也总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刻。“但愿茂敖还没逃出茂坚部,一切还来得及。”阿诺在心中暗暗祈祷,指尖攥得发白。
就在阿诺陷入沉思之际,古拉、黑钦等人已然策马赶了上来。黑钦一眼便瞥见了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老者,眼中怒火瞬间燃起,攥紧锯齿大刀便要上前砍杀泄愤,却被阿诺伸手死死拦住。“黑钦族长,不必白费力气。”阿诺神色严肃,语气沉重,“这人不是茂敖,只是个替身。真正的茂敖,此刻说不定正藏在某处,暗自得意呢。”
此话一出,黑钦脸色骤变,连忙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老者的面容。借著晨光反覆辨认,他果然瞧出了端倪——这人眉眼间虽与茂敖有几分相似,却少了茂敖那份精於算计的阴鷙气度,显然不是本人。黑钦猛地站起身,心中的不甘与怒火交织,急切地问道:“烈族长,那老狐狸到底躲到哪里去了?我们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藏起来!”
阿诺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却又透著一丝坚定:“现在只能看运气了。他或许还藏在茂坚部內,或许早已借著暗门的人流逃了出去,谁也说不准。我打算立刻返回茂坚部,逐家排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尽人事,听天命吧。”
黑钦气得双目赤红,猛地將手中的锯齿大刀往地上一杵,“哐当”一声,刀尖砸在泥土中,溅起一片尘土,砸出一个深深的土坑。“又让那老不死的给耍了!”他咬牙切齿地怒吼,“茂敖,你最好別落在我手上,否则我定要將你凌迟处死,以雪我黑犬部之仇!”
阿诺没有再多言,抬手吩咐身边的亲卫看好那名替身,將现场的收尾事宜交给古拉与黑钦,自己则再次翻身上踏雪乌騅,双腿一夹马腹,踏雪乌騅长嘶一声,载著他风驰电掣般,再次朝著茂坚部疾驰而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茂敖。
又过了半个时辰,阿诺再次抵达茂坚部。此时的部落,早已在烈格的掌控下趋於稳定。得益於阿诺战前颁布的严苛军法,部落內没有出现丝毫打砸抢烧、姦淫妇女的乱象,秩序井然。族民们安分守己地躲在自家屋內,门窗紧闭,唯有零星的炊烟在屋顶裊裊升起;原本茂坚部的长老们,被统一看管在议事大堂旁的偏院,家属也未受到丝毫惊扰,依旧居住在自家府邸。
阿诺目光扫过安静的街巷,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悄悄鬆了口气——他最担心的混乱终究没有发生。若是部落陷入无序的劫掠,他被迫只能以杀止杀,伤及无辜,那绝非他所愿。阿诺径直走向议事大堂,此刻这里已然成为烈山部的临时军议本部,烈格、彭虎、巴愷、烈坤等人正围坐在桌前,低头处理著战后的各项善后事宜,神色忙碌。
烈格一见到阿诺进门,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迎了上去,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地问道:“族长,怎么样?抓到茂敖了吗?”阿诺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地解释道:“没有。和亲卫一起逃出去的,只是一个与茂敖长得相似的替身,真正的茂敖,说不定还藏在部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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